乌篷船船舱破烂，船头挂着一盏旧灯，一节船篙划开水面，老者立于前，诗者卧于后。白眉须发的诗人拂袖以空樽乘酒，只盛尽一盏月色，遍布疮痍的木船载不动暗夜里的新愁旧愁，徒载一船星辉。 诗稿的灰烬在夜幕里纷飞，从寅至卯。一江的灰烬似点点萤火，凄美，却触不及一丝暖意，这些灰烬黏连着诗者的心血，最终一同熄灭在瞳孔的中央。 面对着苍苍寒江，天与地都无话可说，一阵江风吹过，烛影、树影、月影、船影、人影、杯影，数影齐晃。所剩无几的焚稿残片之影，又星星点点的缀在漆黑江上。 诗人袖手一扬，半生心血便尽数喂了此间月光，焚稿的手尚颤着，心却无所动摇，将月色喂饱，又将弦月煞瘦。 人与江与水，彻夜无眠，诗人与老者，两处无言，唯有秋水一江，波光回荡，见证着最后一位诗人的消亡。 天际将要破晓，无话的夜色也即将消逝，又该往何处去呢? 不如就像那些屡遭贬谪的诗人一样，寻一处江堤杨柳岸，且对酒放歌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