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一组
○何 钊

1、一片茶叶的心事

和我一起坐下来吧
窗户打开，把风放进来
把这壶水烧开
甚至用不了几片叶子
它在绿色的山坡听过风
云雾都锁在它的记忆里
还有鸟鸣，和蝴蝶的背影
它曾经储存了很多
春天的样子
我们也只是恰好
在这样的一个时刻
给它找了一个玉润的杯子
就着一股滚烫的水
听它一遍遍地说起
年轻时候的往事

2、银针

它在很小的时候就来了
他们说，它的眉眼
甚至还没有舒展开来
它是吸着母亲乳汁的时候离开的

所以，要给它一个阳光房
轻轻地唤醒它
让它俯冲，仰泳
它会吸着滚烫的乳汁
伸展它稚嫩的叶片
把它所知道的春天
都尽情绽放

3、坑底云香

它是在云里窨着的
它的乡音正含在我的嘴里
我举起杯子的时候
被浸润过的叶子
泛起杨梅洲幽远的光
从芎坑和山羊尖
密林里的小道
蜿蜒过坑底的春夏秋冬
海拔一千四百米的山上
它留住了云掠过的香

4、品茶的下午

在茶室里品茶
朋友说，闻到了花香
还有采茶姑娘的手的芬芳

我闻了很久
只有淡淡的茶香
它只是叶子
没有开过花
也许有兰草和百合做邻居
或者还有栀子，金樱子
和许多不知名的小花
采茶姑娘也一定不会
一起放在同在一个篓子里

对了，我想说的是
采茶的不一定是妹子
但一定曾经是
茶叶不一定有花香
但你品着的时候一定有
因为所有的花
都开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