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在《波普启示录》中
写道：“真希望自己能发明出像
牛仔裤这样的东西。
某种令人牢记怀念的东西。”
甚至直言“愿意穿着牛仔裤死去”

二十岁那年秋天我初次远行求学，
姐姐将嫁妆箱送给我作行李箱
并替我置办行头。当我又为下衣
犯愁时，姐姐想到从亲戚家讨来
预备稻田打农药用的湛蓝废物
布料坚硬且不合身的一条新牛仔裤

原本还是上海带回来的呢
她量体裁衣动用双手及
凤凰牌缝纫机将这废物重作改造
裁剪成直筒窄口裤脚
另在既有袢带式样上于裤腰两侧
巧妙缝制出收腰的褶皱……

“单单松紧带就安装了半天。”
姐姐说，“来试试这个牌子怎样？”
现在想想“这个牌子”即便与
马龙·白兰度的白色T恤或是
刘德华的机车夹克配搭也毫无违和
而当时仅仅感觉凑合罢了

接下来竟用去我整整两年光阴
让它与勃发气息，发肤和汗水厮磨
这一切看起来灰旧
却愈发物有所值的样子
令我又耗尽了一年终于使膝盖破产——

我曾就这样穿着它青春孤寂地
带以须用一根羽毛作秤砣
才能够称量的忧伤陪伴濒死的亲人
             2020.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