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时候我还很小，还是一个孩子
我站在那儿，带着泪雨，放任我的满腔怒火
变成，歇斯底里的高腔
是我，正在将我的反叛，强加于母亲的爱语之上

我用小伙伴们难以企及的加速度，奔上我家正对面的高岗
尾随而至的，还有我的小黑
它正累得趴在那儿，伸着红红的舌头喘息
小黑时不时回过头来望一望我，舔一舔，我伸过去的手掌
我一任母亲呼唤我小名儿的高腔，在我的头顶盘旋回荡
我就在这样的缄默里，让我心中的快意，尽情释放

现在，我又坐在这儿，坐在我家正对面的高岗
我的母亲终于寻见了她的儿子
她现在正躺在她儿子的身旁，无语，安祥
而她的儿子的身旁，已没有了母亲，也没有了朝夕相随的小黑
唯有一堆冰冷的石头，在清明的雨幕里，收留时光

我面朝那堆冰冷的石头，带着泪雨
我让那石头，托起我沧桑的手掌
我感到那石头，带着母亲的体温，滚烫
我面朝那堆石头，身体缓缓低矮下去
而那堆低矮的石头，却正在缓缓高起来
至到，至高无上
我突然感到，在这世间，有一种至高无上
只有用心，才能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