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父的无声世界

作者: 2022年08月22日11:15 浏览:0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我一直想写姨父 可他一生只说说了一卜斤买字的一句话
.

他中等身材  气质儒雅
五官西化  搭配精彩
 却老实巴交  若不识黑的话
以为他是一个大山的农民呢
 他不言不语  不喜不笑
 总是忧虑  伤感地看待世景的一切
 他的不言并非是语短  话少  而是可破吉尼斯记录
 全球难觅第二
 因为我只听他讲过七个字(去掉逗号)的一句话
 他一直让我困惑不已  因为他的独特  独到  独树一帜
 以至于我无法編故事  他根本不给我一点想象   虚拟的空间
 当然   人的世界昰丰饶富足的  盘根错节   牵枝连枝
 其渊源根基 总是有根可循的‘
科学再前沿 社会再进步 经济再发达    但祖宗姓氏  曾衍是无可更替   改写   复制的
 我了解他一一姨父  认识他也是从话外音的独白   渐入佳境的     那是一个特别的情境
 在姨妈的告别仪式上
 我有幸目睹姨父的妹妹一一
 姨妈的姑子     一位寿登九十的老人
 她满头银丝 一袭黑衣  在一百五十的送行队伍中
 她如同夜空中的一个流星
 不可一世  特立独行
 她深深地三躹躬
 她躹躬的速度  频率精准到秒
 既珍视礼节  又顾及氛围
 不至于因过渡悲伤而延时
 仪式无暇  程序正当  
 她是多么的考究
 她不愧文人一一为别人着想的善良   一个地道的高知
 她转身仍不忘回眸   在即将走出告别厅时
 她依旧扭过头   深情地看了她嫂子(我姨妈)最后一眼
遗体烣尽   生离死别  哭声一片  她压抑着悲痛
始终是内敛 持重 含蓄的
 她之悲无声无诉无词
 她那压抑无声极具穿透力之泪   震撼苍穹
天之泪   慰生灵
 整个仪式
 她一直就那样地站着
 沒坐下息片刻  即便一秒
 是的  她是先生  教书育人
 何谓先生   先生是引领  示范
 固而   一部生态的夲源的活的教科书   对懵懂的未知世界
 又该是何等的重要
 这是否是听其言  观其行    信邪  服周的筹码呢
 我情不自禁地思忖着……
她的一对儿女  早在六十年代初   双双从老家马口考入武汉
 重点高校   毕业留校任教
 后来教授的儿女   又考上大学  学成后去了国家最艰苦的边疆任教  就这样一代一代延续着教师这个职业
 姨父之妹只是他家族中的一个投影  不是其全部
 但它依旧是我了解姨父渊源的开端
 我无法考证姨父的祖宗八代
 但窥探其祖宗三代
他的曾祖父 祖父 父亲
 都是读书人  以执掌教鞭为业
 战乱  贫困  饥饿  致使他的先祖们均相继去世
 穷困潦倒的吴氏成员不知谁长了后眼  突发奇想  先知先觉  让姨父读了八年私孰
 这私塾有点像西方国家的家庭教师  又有点像东方明珠的
 培优   开小灶   一对一
而后又有象牙塔之历
 他无疑是文化之人
 可喝了墨水  拈了书香 一手好字的姨父    却未继承衣钵
 他出身于书香门第
 我一直以为他有夲钱做先生
即便教不了国学   古汉语
 也能讲授美学一一行书  棣书
 狂草   绳头小楷
 但因致命死结 与其文人之身
 大相径庭
 先生之人   得开口说话呀
 话要佐料  吊起学生之味  将其磁铁石般地吸引之  然后
 才是逻辑严谨  层次分明  深入浅出  极赋艺术审美的表达
 先生之绝不在传授  而是学子在先生调教熏陶下   具有难以置信的高层审美
 姨父的麻烦并非是口才  表达
问题   他的症结是金口不开
 这无声世界  千年铁树  能称先生么   
 他的理想他的才情他的情感乃至生活的各种图案  都制约着他    很难成为一个体制内之人一一满腹经纶难摆谱
 生存只袭一扁旦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 人们的生活充满着诗意的田园风光
 原始古朴    自劳自给
 生活用水   亲自去挑   这也难倒某些人   有的家没劳力后生
 有些鳏寡孤独者  晚年病魔缠身一一挑不动
 姨父便一桶桶  一担担帮其解难   挑水这个职业好像很适合
 姨父   一不与人为伍    二是守规矩  得依次排队  到了水龙头前  放下水桶  接满   移位
 腾挪  让出空间  后一人相接
 姨父此刻会微微弯腰  
 将吊有钩子的绳子轻轻钩住
 桶把   再将扁担搁在肩上
 飞奔用户   水缸一倒  接过费用   便可离开 不与谁搭讪
 对特别困难者 他会婉拒  婉拒方式   依旧不开口
 挑着空桶离开  忆及中  这个
 铁树不开花的职业与其无声
 世界很媲美
儿时  我常在姨妈家小住  常见姨父如此劳作  他帮别人挑完水后   最后也给自家挑一担
 姨妈家住二楼  通往二楼的木梯逼窄 陡峭     一担水不能横着上楼  他会将扁担前的一个吊绳多饶几圈  找准平衡点
 然后   十分娴熟地挑上楼
 每日见姨父以这样别致的形式下班   我会奇迹般地发现
 他构织的那幅憧憬及润藏在血脉中含蓄慰籍之神韵
 他也许想到他构织的梦幻找到的传承的密码
而他自己的劳累永远只是一个假设   或许是一个表象
 夲质而言  依旧流淌出骨髓之善  只是这善需要历史的解密
 姨父一个文弱书生
 一个文化之人却以这样的形式为业  谋生  我感到他是一个不可思议之人
 一九六四年 姨父的二儿子  我的二表哥一一华子哥
 心立宏愿   去新疆支边  他只有十五岁   还是个少年  他走在送行队伍的最后
低着头  瞧地面  眼睛潮红
 晶莹之泪   盈盈满眶
 打住它不落下   可是慢慢地溢满了   掖不住  躲不了
他依然克制住
我蓦然想起   他之妹送我姨妈
的场景      也是如此场景一一
 无声的泪    默默地饮泣
 他有着文人的通病   好面子
 怕失态  怕难堪   怕丟人
 固走在队伍的未端    他是孩儿爸  应呵护于其子的身旁
 他竟然是那么地小看  以至于
 吝啬到   不敢抬头
 看看走在最前端从此一面相分离的儿子
我在他前面的左侧
用全充扫描   当他之手掏手绢
 时    我赶紧冲向前头
 给其留白    给其空间   让他描摩一幅含蓄  深情   惟美的
 幻想图   无声无影无息
 是直觉的联想    直觉的慨叹
 全无现代意境上那么高级
 悬呼    快闪
 姨父送别儿子与挑水一样
 无言无语     无声无息
 只是那饱蘸笔墨的书卷  那斑斓的画面  乃彰书生之魄
姨父如此无言  姨妈怎么生活
 我多虑了    言重了
 姨父与姨妈的结合  有着封建糟粕的痕迹    娃娃亲  童养媳活祖宗     香插得中规中矩
 一点不歪
 姨妈二十八岁以后
才有大表哥的诞辰
 即便在七十五六年的当今
也被科学家认定为高风险期
 相之如今白领知性
依旧时尚  前沿    可是想早抱孙子的公婆 却哑然不语
 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年头
 十三岁二十八岁又是怎样的一个年龄跨度
 一切的一切   无疑折射出书香门第的学识渊博 开放包容
 这世界极的优雅  又将
 仁慈   悲悯写到极致
 当然  在一定的层面上
凸现了姨妈的价值取向
姨父的老实巴交   忆及中
 姨父对我也是无语的
总是等我这个贵客吃完后
 他才上桌……
我是多么地渴望与他共进晚餐     多么地想与他说话
 可千年铁树从不开花
一个极寒之夜 我终于有机会与姨父共进晚餐
表哥   表妹与我同坐  他首先
给我挟了很多菜   然后
 突然发声对姨妈说一一中秋他娘(大表哥乳名)多吃点
 这一声惊世骇俗  惊涛骇浪
 盘古开天   惊雷一响
 然后  见姨父将各种菜肴挟入姨妈盘中
我终于听到姨父   有生以来
 七个字的一句话
 千年铁树   金贵一句
 姨父的特立独行  让我费解
也让我着迷  我一直想揭开迷底  解析这悬疑   他那优良的基因    有必要那么保守么
难道不能流向他的一代  二代
 数代以至渊源流长
 所有的稀缺资源   理应囊括分享  况且是优良的遗传基因
 我一直寻觅这迷宫
期盼一天解锁揭蜜
 姨父无言   苍天有眼
赐予他神仙般的两个女儿
 只要见之  睡迷  也会笑醒
 他的三个儿子   个个成人
 一个是国企的高工  
一个是高校的职员
 那个十五岁支边的儿子凭借
 一手绝活  自立于世
 二O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
 我有幸参加了表弟儿子的
 婚典   而步入婚典的新郎
 是姨父最小的孙子
 他把一个多小时的婚典仪式
设计得精妙绝伦   极赋
 人文色彩     其中两个
 双十的场景更是耐人寻味
情意深长  
 它非尘世的庸俗    直白
而是铺陈一个家庭的史诗
这部史诗用斑斓的色彩   将人性人文人夲写到极至
 极赋张力     犹如山泼墨
 水缀蓝    绿相缠
 这幅画卷   大气磅礴   威武不屈   气吞山河……
 第一个  十  新娘头顶桂冠  身着白纱 姗姗走向舞台的中央
 聚焦灯将她寻觅眸子用特写
 传情  她深情地望着  十  米舞台的末端   可一直不见新郎
 稍侯   他终于亮相新娘的对岸一一  十  米舞台的未端
 舞台仿佛是模特的丅台
 精美无比
 新郎在红色的地毯上  
 他右手向空中扬了扬三夲
 医学杂志    分别是
 柳叶刀  丅heLanCet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
 美国医学协会杂志JAMA
 这三夲杂志是当代顶尖级学术刊物    这是我
 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我想
 你是会喜欢的……
 他在表述这些时
全是叽哩哇啦    天书   鸟语
 不懂        固无法释义
 言毕   两名伴郎从舞台的彼岸  走向舞台的中央
 视医学为生命的新娘
感动得热泪盈眶   泪洒现场
 那泪是那么自然   温馨
 且是一个无声的泪
第二个  十  是婚典的举办日是姨妈去世后的   十   年(二00八至二O一八)
 舞台的中央白色醒目的幕布上    滾动播发历史的照片
一张是表弟的全家福  表弟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今儿新郎)   他的头微微向左侧低下
 眼睛始终无游离
 穷追不舍   紧盯儿子
他身后的病床上  靠着  虚脱
 无力  瞧着父子俩的背影
 绽放吃力的微笑
她是表弟的夫人    婴儿的母亲一一红卫
 另一张是姨妈与表弟一家的合照
它是历史的影像
 历史的回顾     历史的再现
 这个再现又是红与白
 生与死   喜与悲   幸与劫
 平与安    祸与福  天与地
 无尽地   永无穷无尽的再现
 新郎创作    经典非凡 
 双十    更是古道亘长
 在璀璨夺目的史诗中  在无法描述的世景中   却依旧难忘
 彼岸的不易 辛酸  
用艺术的张力     将幸福与苦难融汇诉说     将疼痛与慰籍
 一起呈现
 竟然是如此的   穷不倒志
 富不颠狂    我想起那个无言的姨父    想起他金贵一句
 他的书香终于渊源流长
 新郎这个姨父最小的孙子
 他身上有着姨父的影子
 他在 十  岁时   就有书法作品
 且出手不凡
十米舞台   演绎   双十  惊世骇俗   感动上苍  古典雅致 
 文采斐然  书香浓浓  情意绵绵  今日回眸   意味深长
 姨父一直活在无声的世界
他行善赐好    谦让隐忍     
 悲悯不幸   包容一切
他仍旧有无法排解的郁闷
 一场大火将他彻底去跨
 那怕搬进儿女们为他备置的新家  依旧无法排解
以至病情日益严重    一次
我去看他   他躺在床上
一双无神的大眼  木讷望着
 天花板  表情多端   变化无常
 时而大笑    时而痛哭
 倚床之姨妈 就那么站立着
手中端着饭碗    却难以喂进…………
 我一阵酸楚   这就是那个出身书香门第  并将渊源流长的书香    在无声的世界里
传递给儿孙的姨父吗∵
 十三岁踏入吴家之门
 只是姨妈这个童养媳乃淑女
 即天仙  苍天在上  不能污陷
 她地位至高无上  说一不二
 一言九鼎   自来到这个
书香之家一     公公 婆婆 姑子叔子   将她神供一般
好在一个皮带束腰弥补之窘状     胸戴红花    头顶军帽
 一身绒装的华子哥   即将
 奔赴三千里外的军恳农场
 送行那天   艳阳高照
 晴空万里  红日灿霞  蓝天白云    苍天敞开双臂    相拥抚慰着这位少年   一个绝美的尤物
 鹤立鸡群
 她那高贵优雅被书卷浸润的气质   真可谓是诗人笔下的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国城
 只是她的美是知性的 学问的  
 渊博的   且一定是不能效颦的    她隐忍克制地徐徐而行
 当行至姨妈的遗体前   三
 她深深地
注释:
姨父只说了七个字的一句话故想揭迷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

投诉举报

举报原因(必填):
侵权抄袭 违法违禁 色情低俗 血腥暴力 赌博诈骗 广告营销 人身攻击 其他不良信息
请详细阐明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