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这是一首思念故乡、思念亲人的抒情诗作，表达了一种因质疑而离开，因思念而亲近但又近乡情更怯的复杂心情，刻画出一个漂泊在外、内心无定、渴望回归又有所不甘或者不敢的游子形象。

这种心情书写和形象塑造主要通过一个虚拟的动作和几组相反的情境实现，所有的信息都建立在一个画的动作基础之上。因为思念故乡，所以画出故乡，通过勾画故乡的云、故乡的河流，造就一扇进入故乡的门，实现精神上的虚拟回乡。诗中母亲一遍遍问“你是谁呀”，说明作者在一遍遍勾画，一遍遍叩门。但作者对这个叩问故乡的动作是怀疑的，心情极其复杂，因为始终没有等来那句“是你吗？”或者说，尽管作者知道，只要叩问故乡，母亲一定会有回应，但母亲并不确定回来的人是谁。这里面包含有复杂的信息，引导着读者去猜测作者、母亲和故乡的关系：为何离开母亲，为何离开故乡？

“故乡已薄如纸张”，语带双关，一是纸上的故乡，自然薄如纸；一是隐隐在说，世事凉薄，人情如纸。后者似乎是作者离开故乡的一个原因。故乡到底恩重如山还是薄如纸张，都是主观判断，如果是前者，作者必不会离开故乡，或者离开故乡后回乡也不必那么挣扎；如果是后者，那么作者离开故乡、离开母亲必定心怀怨怼，从而让自己与故乡、与母亲的关系变得紧张，进而让回乡变得如此纠结，不确定当自己重新回到故乡时，故乡和母亲会不会再次张开怀抱，“你是谁呀”这句话虽然假定母亲先提出，但肯定已经在作者心中问了千百遍。

离去，归来，是人类永恒的返乡主题，但在城市化、现代化日益提速的今天，人类整体处于一种集体无根状态，灵魂何处栖息？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我们还是从前的我们吗？这其实是一个时代问题，诗中的“你是谁呀”，质问的不仅是诗中人，也针对我们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

✦特邀点评：许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