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的同学来找我
说这个工作对你很适合
面试的场景令我惊悚
老板一个矮胖的女人
说话倒和气得像一个waiter
喜欢得我立马跟她签约
因为从此只要她跟我讲话
我都会体验到那种俯身的感觉

一晃好多年过去
我带着我的小孩还有那只萨摩耶
想看看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原来此处已被划规拆迁
一幢巨厦一直可抚摸到云表
干净的大街能并排跑开六辆汽车 

我当初的工作说起来很优美
负责厅面给客人倒冰水
老板的示范是那么熟稔
至今还叫我发生着许多的欣慰
她教我立于客人右侧 
而用左手徐徐拿起茶杯
将水往茶杯中间垂倒 
以示对客人的无限尊贵
水一定要倒到八分满而止 
然后再轻轻放在客人的右手位
这使我日后的生活包括产子
一切都被做得规规矩矩

又是好多年过去
我的孩子已上大学
退休的寂寞使我学会了跳舞
旅行的日子其实真的很累
我决定换一种生活方式
我来到一个文学沙龙
那里千百惠走过咖啡屋的乐音
会员们被沉浸如痴如醉

一辆轮椅一个年轻的后生
一位被推出的满头银发的阿姨
她是那么庄静自强
她是那么丰富绮丽

窗外的细雨滴着梧桐
路边的足音敲着无言的静谧
我认出了她我咖啡屋的老板
她的沧海桑田从做生意开始   
到写诗而告结句

一杯年轻的热咖啡
立着一支苍然白发的调匙
青春在碌碌中成为一首怀念的沉思
人生成为一种甘苦交集的回味
而听取买单和落单
服务面包和牛油
欢迎客人和敬送客人
依然是我终生的美梦
依然是我来生的所期
阿姨你还肯做我的老板么

注释：①waiter：服务生。②萨摩耶：爱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