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你作一首诗，
不作开头，不作主体，
不作结尾
作好后，我要亲手捧着
送给你
越过山，跨过江，
穿过这些年来，我所有的
爱与不爱，喧哗与寂寞。
有高铁我不坐，我要用双足奔跑，
用心脏摩擦地面
因为我卑微地相信，只有把脚底的血
涂满我为向你奔赴而踏过的，
所有路程——每一块青石和瓦砾，
点缀出一条红色的，绸缎
并着我的诗，一同送给你，
才能让你稍有回眸，或
略作嘲讽。

夜里，我斟酌词句，回想
那乞讨者般的，贪得无厌的岁月
像秋天里的傻子，把头扎进枯黄的叶堆，
对着破败的西风，要求春天的颜色
满脸泥土，满眼猩红

我要求着你的影子，在陈旧的
书页里，我奢望着找到
你曾爱我的痕迹，于是
我指着你对我说的
一句“你好”，说你爱过我，
我描绘着你在我本子上写的
X的声音，说你爱过我，
我攥住这些牢牢不放，并用花边
将其框住，狠狠钉在心里、挂在脸上，
逢人便说，这是你爱过我的证据

我要浑身赤裸着，在夜里
把我的诗送给你，并着那绸缎，
并着你爱我的证据
就如离别那天，我将回忆写成字句
送你一样，你不会见我，
我也无法亲手给你

夜里，我把灯关了又亮，我把灵魂放逐，
把理性溺死在过去与泪水里，
只为真真切切地，为你作诗
我想为你作一首诗，
想作一个浪漫的开头，想作一个哀婉的主体
想作一个欧·亨利式的结尾。
但故事的结尾早已结尾，欧·亨利终是未来
我想为你作一首诗，
一首很长很长的诗，长到舍不得结尾
长到我给你一念，就是一辈子
只是怕你听着听着就倦了，
我思前想后，还是
只作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