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蝉
作者：仇育富

看不见，却能在空气中感受得到
它在林中的呤唱穿越岁月的河床
飘过斗龙河的水面
飘过我童年的小船
飘过五十年的记忆
成了我今生的陪伴

我总觉得那一片蝉鸣
应该是高悬云端
那音响如锅倒扣下来
岸边拉纤的姐姐
埋头向前，迈着大步
倒不是因为那声响的催促
纯属因为肚中饥饿在抗争

先是一声领头的嘶鸣
吓了小狗一跳
它抬起头驻足侧耳聆听
接着这声响便穿越了云层
与远处的那些响声连成了一片
小狗好似明白了什么
不服气的汪汪了两声
继续装作与它无关的表情
找一处阴凉
伸长鲜红颤抖的舌

船上掌舵的母亲又挤了一下肩头的毛巾
拿起蒲扇用力扇了几下
朝岸上看了一眼
浑身粗布衣衫多数浸透
没湿的地方泛出些白点
长大后我才明白
那是盐汁留下的霜
也是母亲身上辛劳的文字

我被笼头扣在船舱
蝉儿被我用一根线扣在面前
我被扣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蝉儿却不停地在挣扎着往前挪动
飞不起跳不高叫不响
干脆把它身上的线解开
顺手扔出去
让它下河洗个澡
谁知它嗖的一声飞远了
接着便跟上了那声声合唱
把斗龙河的水面震得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