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士多德说：
“人是社会性动物”
他是从外星穿越到地球的神仙吗？
这句话，拆穿了人类数十万年
繁衍壮大的秘密。
怪不得
我总想摆脱嘈杂的人声
去深山老林，离群索居
却害怕遭遇
一滴水离开同类的结局
也担忧，被异类撕碎了生吞

人是社会性动物
在人世间走着
必须要听各色人等
说各种话
自己也要说说话。
就像说相声
一个逗哏，一个捧哏
话多话少，一定要回应。
与人相处，不愿意说话
在别人的眼里，会将你视为
明明能说话，却不说话的怪物

不管你愿听不愿听
很多话，酸的，甜的，辣的
带着倒钩刺的，刀刃一样的
软软糯糯的，寒光闪闪的
每天轻敲，重击，震动
摩擦，滑过，两片薄薄的鼓膜

落入你喝的果汁，凉水
热汤，红酒，苦药，蜂蜜
和着尘埃，铜臭，碎屑
一起吞下。化成腐朽
或者化为神奇。
很多，都了无痕迹。
只有最尖利的最毒辣的
如鲠在喉。最软和的最感人的
在心里，酿成了美酒。

最尖利的最毒辣的用来怄气
伤心，刺激自己，愤而崛起
熔炼成一把剑
与被毒打的命运一决高低。
最软和的最感人的用来安慰
暖心，怜惜，加固崩溃的自信。
用燃烧的血液
生出一束光
照亮前路的黑暗和孤寂

曾经以为，那些最毒辣的刺
扎在心窝里，会疼痛终生
深深的阴影，无法抹去。
经历后才知道
“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
并不是空泛的说辞。而是
万物在永不停歇的变化中
唯一不变的真理

就像虫子在树身上
狠狠咬的虫洞
被四季的风雨冲刷经年
浓浓的毒味淡了，散了。
树忙着生长，开枝散叶
对虫子的作孽，早已淡然

就像小时候听鬼故事
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在漆黑的窗外张牙舞爪。
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自己
后来，当内心不再孱弱的时候
才知道，妖魔鬼怪都是吓唬人的幻象
于是释然了，不再害怕
毒言变成了笑话。一笑泯恩仇。

在人生的路上
即使自己渺小如蝼蚁
也要说很多话，写很多话。
说过的话，都被时光碾成了碎片
掺和在微尘里
自己全然记不得了。
如泉眼里冒出来的水
都流走了

只记得，自己被一根筋支撑
说了很多真话。言不由衷
无可奈何地，说了很多废话。
好在，当需要说假话的时候
就闭紧嘴，用假笑代替。
当怒气冲天，想骂人祖宗三代的时候
也闭紧嘴，吞回去
迅速将尖利的部分剔掉
再将磨圆了的骨头吐出来
赠予对方——不是软柿子。
不必将荆棘装进心里
不必担心“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以少做噩梦，“半夜敲门心不惊”
       2022年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