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

碧巉
 
春天最初到来的日子，
并没有展开它的瑰丽，
只有一种新鲜的情调，​
在晴明的风日里拂拭。

正在消融的积雪下面，
岩石在做深层的呼吸，
雪堆的小孔变成大孔，
化为活活流溢的雪水。
 
小草抱怨冬天的漫长，
不愿伏在石罅中沉睡，
它才一伸头便染上了
再也无法阻止的新绿。
 
几只呢喃软语的燕子，
在林屋上空颉颃翻飞，
正啁啾着觅寻和探视
去年曾经栖息的梁宇。
 
几个裹着头巾的女人，
在林地拖着竹齿耙子，
收集冬天遗存的败叶，
为生之焰火添加储积。
 
林间的太阳暖洋洋地
照着低矮的木格窗子，
孩子麇集在窗下嬉耍，
把热心投放到奇想里。
 
农人开始按部就班地
预备春播的铧犁器俱，
时而断续地哼着小调，
像在操办俭朴的筵席。
 
诗人重新焕发了生气，
丢掉一肚皮不合时宜，
以芒鞋斗笠和酒壮行，
开启遥远的梦想之旅。
 
春天最初到来的日子，
并没有展开它的瑰丽，
只有一只温软的酥手，
拂拭每一个人的心脾。
 
19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