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老了，走不动了
像沙漠中的胡杨，被风吹着
骆驼还会走过来吗，在我身边庇荫
落叶稀疏，我的阴凉已经不多

人群远去，如大海退潮
究竟是岁月将我越垒越高
还是生活的海越来越浅

路很短，再走就是尽头了
尽头是什么？死亡把时空变成深涧
我没有鹰的翅膀，不能改变行程

转身，往回走
延着来路，会遇到路过或错过的人
我的中年，青年，少年
当我蹒跚着，走进母亲的子宫
母亲，你还是那位新娘
脸上挂着露珠般透明的忧愁

等我老了，就坐在此处
夕阳拿出红地毯，铺满湖面
还有一场盛大的仪式在远处等着我
就像刚出生时，父亲幸福的微笑
等我老了，我可以
把秋风当做父亲喜悦的回声

我等着，一群天使飞来
送我白云和星星
用星星的火种点燃白云的棉絮
火照亮另一条路，走吧
生命已经嫁接到没有被风吹过的枝丫

等我老了，还会发芽
嗯，在爱我的，那个人的回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