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地

郭虎

一
这里离洪泽湖仅隔一片树林，碑林耸立，那些曾经鲜活的名字卧听涛声
大吉祥寺在一墙之隔，梵音缭绕
这两种缓慢的声音衬墓园以寂静
二
只有等到海棠喧嚣地开，人们从城里赶来。城里的屋子一下子空了许多
有时是雨纷纷，或者阳光明媚
有人在烧纸钱，有人带了鲜花置于碑顶
还有女人在倚树描口红
路旁找不到停车位，人间起了争执
三
我们生在一条线以上，他们卧在一条线以下
人生就像鲸落，在漂亮的弧线之后归于寂静
那些已经落下来的人，丢失了结队而来的明天
四
有许多熟悉的名字，曾经豪饮过的旧时光
我还找到岳父岳母的照片，他们在石头上头依着头
一年四季都这样，阴晴圆缺都这样
五
这里的墓碑有点千篇一律，也没有个性化的碑文可赏
有人拿来了图纸，那些卧听涛声的名字也要拆迁
为旅游让路。线下的灵魂不知身后事
六
我最后一次去墓园，是三年以后在一个位置上转身而去的告别
看守墓园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夸我是个好人
我回头跟他们挥手时，阳光正金灿灿地照在墓碑上

（作者简介：
    郭虎，江苏省淮安市人，现为公务员。1991年起开始发表文学作品，有散文、杂文、小说、诗歌、评论等多体裁文章发表在《散文》《星火》《杂文月刊》《南方周末》《新华日报》《莫愁》《扬子晚报》等报刊。首届袁鹰文学奖散文奖获得者；著有散文集《琥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