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撒油菜、小麦，冬栽火烧洋芋
春季插秧，夏播玉米、红苕、花生
汗珠摔成八瓣，掉在地上也是种子
三季甜荞是标配，四时蔬果唱彝谣
层峦叠翠的起伏里，满坡的绿茶
屏声静气，也在等芽肥叶厚匀成朵
的芬芳，被一条马边河持久地冲泡

在小凉山我看见的云，都是从地里
长出来的。三月的土豆，从摘蕾开始
就在这片土壤，孕育七彩祥云的块茎
四月的油菜花田，莺啼蝶舞灿金黄
五月的青梅，刚在枝头浮动暗香
喜温的豌豆花，会蔓性攀援而上
把蝶形的白、粉红、榴红、大红
蓝、堇紫，以及深褐，开到天边
像自带斑点，镶金边的繁星闪烁

山水相逢的时候，白里透红的桃李
粉里透白的甜荞，翠浪舞雪的麦芒
人头攒动的秧苗，下塘汲水的莲藕
高举红樱枪的玉茭……像梦里跳朵洛荷
选美的阿惹妞。她们都是彝人的“额阿母”
在等记忆深处，翩翩飞来的神圣春鸟——
阿鸡谷，唤醒百万群山，青翠欲滴的爱
如饥似渴地奔跑成最炫的民族风，才能
凭空开辟一条天路，把变幻着，流动着
期许着的云，接引到人间。甚至让蓝天
也跟索玛花一样的阿咪子，回一座座
新寨，逐一解密，彩虹穿针引线
刺绣的滚烫幸福，和彝裳秘境

花开枝头，因为听从了春天的召唤
云挂崖壁，因为歇了山，就是有根的
小凉山这棵千丈树，愿意被云雾缠绕
香气才会长出翅膀，芝麻开花节节高
一边消散一边重构，有血有肉有泪
的精神原乡，所想要的纯净和磅礴
一个人，也只有一生向阳，等风生雾
雾生云，云生雨，不停浇灌脚下的大地
才长成一棵，耐碱、耐酸、耐湿的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