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作者：易小平

男性与女性
     精子与卵子相结合
于是孕育我
又分娩于我
从此
我便来之于这世
未曾传承父母之基因
却让我智商缺乏天赋
或许是那人性的光芒
却始终贯穿我这一生

我出生于70年代
正逢物质穷匮
精神稀缺时代
深感自己认知浅显
内心脆弱不够强大
父母亲身份是农民
懂得命运已对我不公

无论入世与天赋
父母都未曾有意或无意
叫我这一生去变“人”
幼时虽我降临在农村
其实我倍感
母性的柔性
父性的凶悍
深知生命不易
深感生之艰辛
好几次生命险些被夭折

从此
我和许多人一样
明白唯有知识改变命运
生活竞是白昼与黑夜
长年累月
充塞苦涩与颓丧
还有那春夏秋冬
四季轮回
来不及我思量与拷量
或许这一种活法
应该叫做是死亡

懵懂时代
真不知自己要去变人
更不懂得“人”之笔画
成年后
约知“人”之笔画
可实在是无法从认知
延伸到精神
乃至灵魂
只求于世间跋涉
只好踉跄而无声

无论是幼年到少年
然后从青年到中年
曾狂妄自己破天为人
并将理想化作幻想
且用奢望化作希望
再将苦难化作动力
的确，那些年月
无数次站在自己的风景里
去等待有一种天真的命运

理想、青春、爱情……
仿佛这一切的一切
对于我像个白痴
我没有故事和荣耀
更谈不上认知和灵魂
整天做梦是装饰自己
可我现在
却是戴着面具
观察这个世界

今天
一个物质过剩
精神多元时代
我更懂得价值的取舍
渴望死去却依然是活着
而且
既保持高尚之心
又一种精神之美
还有那番
举世混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境界

生命赋予年龄
年龄赋予时间
时间赋予意义
我只求奢望自己
用文字为生命树碑立传
想象活出另一个自我
然而
不知是“人”字误读了我
还是我固守了她真正笔画
时常令我
凿枘圆方
周而复始
我不世故圆滑
精神从未自由

在浩瀚的宇宙里
我只不过是一粒尘埃
江湖不如茶壶
名利不如诗书
虽然虚无缥缈
可也随性洋流
我梦中所求
星辰与大海
只是阅览巨人们的认知
正当死亡抵达的时候
方知我生命已曾来过


或许
我仅仅是一个过客
于时代
乃至万千人群之中
我在卑微中苟且
又在苟且中卑微
于肉身之外
可活着另一个我
无畏艰楚
无需苦读
无须担负
唯可不断辨识自我

今天
强者既无狂妄之喜
弱者又无悲伤可言
名利与命运
成功与失败
虽赠我空无
时空将会颠覆你我
我是你的前世
亿万年后的枯骨
其实我原本不是人
纯属子虚乌有
宛如风流雨散

几十年来
我把曙光幻化成希望
又将希望幻化成理想
理想与绝望交替反复
时时令我猝不及防
无数次挣扎与呐喊
总是于希望中绝望
于绝望中再次重生
因而，除去生死
我已完全学会独处

今天
一座小县城
足足让我生活了三十年
本应成为我精神的星空
可她却事与愿违
让我精神变得
流离失所
支离破碎
灵魂无处归宿
找不出我的清晰方向
微显出她的
苍白无力，草木荣枯
精疲力竭，一知半解
希望与失望交织
苦难与背负相行
时时令人痛不欲生

苍茫与孤独
犹如幽深隧道
向着虚无延伸
当今时代和人类
各自带着星图
不断塑造自我
在喧嚣中挣扎
于无声处死亡
芸芸众生
孤独如我
相看两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