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私下给你取了一个绰号
称高瘦的你，是一只白鹭
在球场，阳光下，教室与教室之间
在男生与女生同样关注的，目光中
你如一只白鹭，迈着悠然的长腿，大步或奔跑
我们总能在你那里，找到最大公约数
找到我们曾丢失的、白鹤那样的，悠然状态
那最真实的一部分，存在于我们共同的记忆里
我们同时拥有瓦蓝的天空。白鹭飞着的时候
每一朵云，都是你的翅膀和手，在我们头顶抚摸
站在讲台上，如站在三月的稻田
你沉郁醒目，如白鹭的白，超越了物质范畴
拥有一种隐性的能量，莫名的气场
你的踱步，让人想起思想者的文化漫步
你轻轻拍了拍讲台上的一摞书说
你很享受这些，也推荐给我们
我坐在前排的位置上
仿佛自己一下子高了许多，又矮了许多
你把自己看成一个复数，看作校园里的一个小点
你相信“连接两个真理最短的路径是通过复数”
从讲台到心灵，你一辈子都在传递一束薪火
我们常在忽明忽暗的宣传栏里，看到你的名字
看见你白鹭般的翱翔之迹
你让我们相信，所谓立体几何
大致上就是，我们平凡无奇的生活空间
成长的函数里，你让我们成为某个量
而你，是让我们变化的另一个量
多好啊，你的奔跑带动我们的奔跑
你的起飞带动我们的起飞。在我看来
那张毕业大合影，就是你说的正整数集
我们像排列有序的白鹭，不断扩充阵容
我们的队伍，将一直到无穷大
我们读书的学校已经搬迁
毕业这么多年，一些事物变得遥远
你依然很近，我们私下依然叫你的绰号
也许现在的你，早已习惯在缓慢的时光里散步
不再像白鹭那样奔跑。但我们相信
你的灵魂里一直住着一只白鹭
高远的天空下，或凝然静立，或优美飞翔

  2021.10期《教师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