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蜜蜂

从冬天到春天
像夜里做了一场梦
雨水比我醒得早
哪怕是一片细小的杂树叶
哪怕是一株小草
都比我醒得早

被一只麻雀叫醒
或者被一只山鸡叫醒
又有什么区别
当我扇动细小的翅膀
起飞后陷入沉思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又到哪里去

阳光和春风同时飘过
发出同样的声音
并说出真相
我是中华蜜蜂
也叫中华蜂  或者中蜂
在土家族集聚的石柱
他们又叫我土蜂
他们包括坐在门口的土家老人
还有一个追着我奔跑的孩子

飞翔在石柱
在开满鲜花的坡地穿梭
我始终在忙碌
偶尔空闲
遥想一次黄河以北
或者长江以南
还有长江与黄河的中间地带
那些成群飞翔的身影
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从来没有离开过石柱
但我一直渴望
外地的亲戚扇着翅膀来看我


石柱蜂蜜

如果你想去石柱
如果你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哪会是什么
是那里的一座山
是那里的一条河
还是那里散落的某个村庄

当你走进超市
不经意看到“三峡蜜罐”
或者“中益蜂蜜”
你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
这就是理由
就这样去石柱
看一批花粉如何嬗变
看一批蜂蜜如何四处流淌

但凡有鲜花的地方
多半有蜜蜂
但凡有蜜蜂的地方
总会邂逅蜂蜜
在石柱
所有的鲜花都已盛开
所有的蜜蜂都已出动
把飞翔当成劳动
把劳动当成今天的舞蹈

应该就在明天
也许是清晨  也许是傍晚
那种色泽红润的蜂蜜
便会流传开来
有人说这是石柱蜂蜜
有人说这是野蜂蜂蜜
你能说出的就是质地多么纯正

事实就是这样
到石柱
从苦黄连到甜蜂蜜
你从深渊一下飞到了天空


木制蜂屋

在石柱  在山水之间
那些昆虫界的土著
比如土蜜蜂
曾经野性十足
在流浪中随意栖息
常常丢失蜂蜜
总是把甜日子过成苦日子

从一开始就在寻找家园
寻找一间屋子
一间木头制作的屋子
能够把风挡在外面
把雨挡在天上
尤其在冬天
当寒风和雪花同时抵达
能够躲在屋里
把身体蜷缩起来
让温暖在心头一直流淌

没人知道
出现第一间木制蜂屋的傍晚
土蜜蜂眼里是否有泪
人们只看到了飞翔
从一只蜜蜂
到更多的蜜蜂
那是母亲和欢乐的儿女
那是王和民众
终于找到了家园
终于停止了流浪与漂泊

在今天的石柱
那些大大小小散落的村庄
那些院落
里里外外都长出木制蜂屋
从房门旁到阁楼上
从石墙边到峭壁处
从岩洞中到树林里、草丛间
那些木制蜂屋正在模仿童话


养蜂的人

走进石柱
追逐一只蜜蜂飞翔的轨迹
沿着一朵野花指示的路径
我们会看到什么
也许是花粉
也许是蜂王
更大的可能  是忙碌的养蜂人

在向家坝
那个姓刘的老人身板硬朗
他说自己八十多岁
他说自己种过黄连
他说自己养蜂五十多年
声音格外洪亮
超过所有的蜂鸣声
他在清晨放飞一队蜜蜂
傍晚时开始召唤
像祖父轻唤四处撒野的孙子

在黄鹤村
那个姓谭的村民背上自制的蜂桶
他要翻过几道岭
找到一处崖壁或岩洞
妥善安置蜂桶
他已经下定决心
要把方圆几十公里的崖壁和岩洞
都布满蜂桶
让所有的蜜蜂有家可归
把所有的花粉带回家
把所有的花粉酝酿成蜜

当最后一朵花凋零
当花期结束
终于到了收割蜂蜜的日子
那个姓刘的老人
那个姓谭的村民
把所有的汗水都幻化成蜜


蜜蜂小镇

在一个名叫中益的小山乡
过去很长一个时期
我们坐在门口
看漫山遍野的野花
看四处飞舞的野蜂
心头茫然
不知道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们只能受穷
只能守着成群的野蜂过苦日子

为什么不把野蜂豢养起来
把蜂屋盖到天边
把蜂蜜归拢集中
当脱贫攻坚的号角吹响
我们终于醒悟
有人起身跑到野外
更多的人在后面追随
开始收养野蜂
开始把养蜂当成甜蜜的事业

从一只蜜蜂到一群蜜蜂
从蜂屋到蜂蜜
终于把苦味变成甜味
催生“中益蜂蜜”的名号
收获“蜜蜂小镇”的荣光
那些甜
那些蜂和蜜
正从山谷朝着天空升腾

从昨天到今天
我们始终和蜂群在一起
我们集体向上
在飞翔中讲述“蜜蜂精神”

(作者系重庆科技报编委、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大众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新闻媒体作家协会理事，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