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未经预谋的游戏》



机场，36号门

你将我渴慕已久的灵魂

装在一个陌生的皮囊

从长江以北运来

广州



我说

你出门看见一辆破旧的悍马

靠着车门吸烟的疯子

他不会东张西望

当你与他四目相对

你就能认出

他的灵魂



这是一个未经预谋的

游戏

我们约定就在今天下午

从文字里面走出来

看一眼

真实的躯体



好吧，机场的36号门

像姥姥家院墙之外广袤的田野

盛满一整个秋季

我盼望着浑身散发芒草气息的

美人

穿过岁月冲出来

与我对视



好吧，这个下午即将流逝

当你径直走过来

拍了我一掌

并没有扬起麦子里的灰尘

你忽闪着年轻的睫毛

盯着我

我把你的花衣裳慢慢褪去

老实说

我并不认识你



好吧，这个下午

已经从我生命里消失

它唯一的意义

就是一个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

将陌生变得更陌生

我说，回去吧

还是回到唯美的文字里边

让我看见你的

另一个样子



你楚楚可怜

你的泪眼和我熟悉的青春

一样轻

我不知道为什么

毫不心疼眼前的女人

难怪你说我

有病



我以为你是一片田野

你却给我一座城

我以为你像秋天一样沉甸

你却像天空

一面湛蓝色的镜子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

还是事实

我从你柔美的发梢

看见你

与春天私奔

而我只能留在原地

像溺水的魂

沉没在田野中央失落的农人

蹲在麦秆之间

吧嗒吧嗒地

抽几口

秋天



我们还是回到文字里

让灵魂相遇吧

假如你的魂魄是

真实的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你穿

蓝布花衣

我在田边眺望

你抬头闪了一下羞涩的脸



你说，真的吗

我拿纸巾擦了擦你哭花的眼影

郑重地点头

你弱弱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在机场

还是那个下午

36号门其实是登机入口

是我经常出发的

门

你说我故意选了这个门

就是为了

赶你走

方便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

又摇摇头

“不可以拥抱一下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又

点点头



这个下午就这样结束了

我狠狠地

哄了一脚油门

破旧的悍马吐出一串

畅快的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