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千顿重物
一锤又一锤
敲击过
所以你的颜色
越来越红
到后来
成了一颗红玛瑙。
一颗颗热泪滴落
逐渐冷却，凝固
形成坚硬的内核。
若再有湍急的泪河涌来
已不能将你撕裂
更无法让你破碎。

被万顷波涛
一次又一次
冲刷过
所以你越来越柔软
可以无限收缩无限伸展。
可以收缩为
灵魂里的一粒火苗
辨认暗夜里的每一声
低微的虫鸣。
可以伸展为
一片汪洋大海。
大舟小船在其间
停泊和冲浪。
停泊时
把广袤的空间
视为一幅静止的画面
万物像蚂蚁一样
星星点点。
冲浪时
任它千帆竞发
月黑风狂浪卷。
稳坐钓鱼台
静静聆听
风浪声嘶力竭的呼喊。

以上，是你为自己设置的
一步一步达成的目标。

真实的过程是——
你被重击时
还是痛得
每一根神经扭曲
每一个孔缝滴血
只是紧紧捂住
不再惨叫不再哀嚎。
不再四处寻找
同情的目光。
你被别人挥舞的
肮脏的，尖尖的指甲
抓得鲜血淋漓时
依然会，怒火中烧。
只是故作镇静
用75%的酒精消毒杀菌
念着咒语，缝合，自愈
相信“恶有恶报”的信条。

你敏感又缜密。
在孤寂的黑洞里
感受漆黑，浓黑，淡黑
黑里有几点微白的光斑
每一丝微妙的变化。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从树冠依恋天空的眼神里
从飘摇的叶子的纹理上
从将要辞别的花瓣里
从一去不复返的浪花中
反复寻找
太阳微弱的心跳。

你粗矿又洒脱。
将藏在笑语里的
细碎的刀刃
拌在甜言里的
生锈的铁钉
囫囵吞下。
喷出含铁屑的血
长成了路边的花。
结成的伤疤
写满了“强大”。
       2022年5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