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
是凉了菜园的脚印？
是白了母亲的霜发？
一桶桶水没歇着
泼向墨绿菜心
泼向秋的盼望
寒露的早晨带霜挟冻
正好保鲜一筐筐绿菜
绿叶上再挂上多一些叮咛吧
最好把孩子们的渴望也带上
花花绿绿的，滴一路清新鲜美
去集市，赚一些种瓜得瓜

我在寒露的早晨
常怀念夏日的风
怀念它的热情奔放
现在它还在竹林沙沙吹起
一忽儿就被时间吹远
染上季节的哀愁
再也没了夏日的威力
竟吹不动勤奋的蛙鸣
零零落的，叫响秋瑟瑟

但母亲从不瑟瑟
她的季节只有长夏无冬
阳光都偷懒躲藏了
她还在地里丈量黑夜的长度与深度
豆荚一粒粒懂事地胀满
撑满她贫困的希望
她在凝霜的日子里仍是轻盈的陀螺
转动一年四季
转动一个老农民沉重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