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的时候，我时常坐在路坎上痴想——
妈，山那边有什么呢？
妈妈给我说过：
江哦，
山那边是江吗？
心中总有一种的愿望，
江，很大吗？
那年我小学四年级，
那天是少先队日，
我终于爬上了那个山顶。
可是，在山的那一边，依然是山
还有绿色的田野，
还有散落的村庄。
心里几乎哭了，总在想
山那边的山啊，铁青着脸，
水墨画似的田园村落，
给我的想像打了个零分，妈妈，
那条江呢？
妈说，那山叫香茗山，
远处那条白带就是长江，很远哟
我相信妈，
在山的那边一定有江，
是用信念凝成的江
我的信念。

二

后来，我念初中
已经知道妈妈的故事，
又傻傻地说，
妈，我想去山那边，
想去妈生活过的地方。
妈说，外婆就在江边住，
省里就在那边………
再后来我大了，明白了
妈很苦，妈仍活在旧时光里，
妈生于旧时富家，往江边省城
省城是旧时的省城——安庆，
妈常说，
外公心软，经常接济穷人，
土改时她也只有几岁………
还没有读书，算么子地主哟………
那年遇上大雨，江堤破了，
逃荒要饭来到山这边………
那年妈才十九岁，于是就有了我。

三

初中毕业，同学上高中了，
那天我躲在那山上哭了
我爱妈妈，怕妈担心
遥望远方那条江，
擦干了眼泪………
这天我明白了，妈为何不愿
再回山的那一边。
可怜的妈妈，怕呀
害怕自己的儿女也遭批斗………
再后来，我明白了很多，
那江是妈的信念，
更是寄托和梦想。

四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
邮差在田埂上喊，陈妈快过来
妈很害怕，迟疑了一下，
邮差急了说，好事儿
你儿子吃国家粮啦，上大学了
妈听罢，潸然泪下
自语道，得去趟山那边…………
妈等这一天，太久了！
我决心园了妈妈的梦，
追寻母亲来时路径，越过了山顶，
找到了那条江。
坐上舅舅的小木船，
妈说过，无风三尺浪哦
第一次感受到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