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苏东坡尝以“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许韦应物、柳宗元诗，谓“非馀子所及也”。以上二家诗，因其语言简约古朴，极炼而似不炼，诗意含蓄蕴藉，读来回味不尽，而得东坡推重。苏诗亦有以韵致见长，出淡雅疏朗一路者，若《和陶诗》诸作。盖朴素其外，浓郁其内者，乃诗臻雅正之路。试读此作。

诗写重阳风雨，首联言此日不作登高之传统，而近水湄，故所写水间风雨也。“只在水之湄”一句，用《诗·秦风·蒹葭》语，则发读者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之幽思。《蒹葭》所写，与重阳同在清秋，用之极切。以下总写风雨。颔联自然承接，因“在水之湄”，故见类“蒹葭苍苍”之蒲苇，及水边鸥鹭。上句因风，而层浪涌动，蒲苇动摇；下句为雨，则鸥鹭掠过，水际轻飞。此二句一风一雨，扣题紧密，而“鸥飞雨欲随”一句，写鸥飞轻而快，若雨欲随之，极具动感。颈联用宽对，一动一静，写水间之人迹：水中行船之人奋力回桨，而水岸低平，作者宿止。尾联承上句“宿处”而下，于风雨中取一静景，丝网静悬，苍烟任吹。曰 “丝网”曰“苍烟”，亦是作者胸怀之外化，于风雨中缓缓平复，去留无意。此联有东坡词“莫听穿林打叶声”之意味，蕴藉于中。重阳风雨，于此收束。意之所至，随高就低；秋风秋雨，何必凄凄。

纵观全诗，用语古雅，造境清淡，言志含蓄，而内在之萧散简远，不可谓不浓郁。至于颈联中有为对仗之拗救，偶一为之可也。

✦特邀点评：马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