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有一辆老尼桑
陪我去过川西和新疆
朋友劝我把它换掉
我说除了雨刮
别的还好

我曾有一条老狗
陪我十一年
它嘴歪牙龅
一辈子受人嫌弃
朋友说贱命寿长

我曾有一个小儿子
胖胖的头没有脖子
钉耙，那个塑料玩具
陪他的那些日子
我修了又修
上面的胶带
缠了又缠

如今，我开着大车子
朋友都夸赞
我再也没养过任何
乌龟甚至鹦鹉
孩子的玩具
收在一个白色的箱子里
岁月上了锁

而我把自己
收在另一个没有名字的箱子里
你们却叫它房子
这些年来，那里面只有我
和一些旧东西
外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它那么巨大
有人叫它世界

会不会有一天
门忽然开了，他哭着回家
胖胖的头没有脖子
他说:“钉耙坏了，爸爸，修”
上面的胶带，我再一次为他
缠了又缠，缠了又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