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那棵老茶树
有多少年了
没有人知道
那粗壮结实的躯干
撑起了遮天蔽日的阴凉
在这热火朝天的季节

那是我见过的
最为广袤而开阔的茶树
没有牵牵攀攀
没有缠缠绵绵
孤独到清心寡欲
甚至有点桀骜不驯

偶尔抬头
会看到
蓬勃而舒展的翅膀
有阳光穿透天蓝色的绿
碎银一般闪烁

我们踢过的毽子
已随五彩的羽毛飞散
我们跳过的皮筋
还有没有泥土的芬芳
哪些纸折的飞机
躲了猫猫
还有蚂蚁搬家
写下一行行黑色的诗句
难以分清的雨水和汗津津的泥浆
有时候
也会像猴子一样上树
顺手摘朵笑盈盈的茶花
别在胸口喧哗

茶花开了又谢
茶叶采了又发
六十年了
想不起哪些循规蹈矩的细节
有多少牵挂隐逸
哪些温暖是谁的秀发？
一个时代的印记不曾走远
童年的游戏
不再有童年的踪迹
今天
当满头白发惊现
只有那老茶树
依旧矗立在后山
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