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度一生，像一粒秋天的秕谷（外二首）
□余成强


黄昏。走在陆水湖畔
群山之后，夕阳落的有些急迫
但它还是在湖面上
撒下了一把黄金的碎片
更多的黄金，它撒在田野上
还有几天，稻谷便全部收割了
此时，那些勤劳的人们
正在禾场上将稻谷颗粒归仓
他们的收获，来之不易
他们体内的疾病，和满足
也来之不易。而我
却在湖畔流连。二十多年了
我已忘却了做一颗秧苗的初心
总是无法在田野里
像一颗秧苗一样，练习分蘖
像一颗秧苗一样
忍受拔节的痛苦和病虫的戕害
如今，秋天已经快结束了
我只能像一粒秕谷一样
在田野里，虚度短暂的一生

2022，9，14



我喜欢走路


我喜欢走路，长时间走路
或走长长的路。可以长时间走路
是因为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
毫不怀疑自己的体力
也没有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种感觉让我安宁。仿佛余生
尚可从容。但我更喜欢走长长的路
最好的路，在山中，在林中
在湖畔，在溪旁。草木、湖泊、河流
或在某个地方，等我
或与我一路同行。更多的时候
是路过一个村庄，一棵硕大的樟树
或枫杨，笼盖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我在它们面前久久伫立
－－我与它们有相同的孤独
因为它们，我的孤独，多了一步
因为我来，它们的孤独，少了几片

2022，9，21



透明人


我曾对不同的人说过，我是一个
透明人。在一个人的眼里
和在一万个人的眼里，都是一样
这多么令人悲伤啊。就像
一粒星子或清晨的露珠
最终，都消失在他们的阳光之中
但我的体内，有陡峭的悬崖
和无边的旷野。悬崖之上
凌空的虬枝和苍鹰一起展翅飞翔
自由，是它们御风而行的羽翼
旷野之上，一个人的孤独
仿佛千军万马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
但这些，没有人能看见
－－这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啊

2022，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