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菜园

细雨淋湿了菜园。青菜，白菜，莴苣菜
纷纷伸出的盘子并接住一颗又一颗
阳光也捡不起来的珍珠。它们保持着
某种特定的距离，仿佛怕彼此心怀的太阳
烫伤彼此隐形的心。脾气稍微急躁的
滚着轱辘翻身，一下子就躲进泥土深处
除了蔬菜的根系谁也无法把它们藏在心里
它们的心里各自装着一轮明媚的小太阳
并学会了把别人的影子装在自己心里
晶莹剔透的露珠多聪明。呵护蔬菜的母亲
从不在这时候走进菜园，仿佛怕脚步
惊醒露珠晶莹的梦。我最喜欢的是小葱
每丛都有很多支绿色的箭矢直指天庭
倔犟得敢与天抗争。而我的母亲一辈子
不曾滔天骂地过一次，她顺从的德性
一点不像农村女人，特别是在一些人叫她
“大姐”的时候，她更是温柔得像只羔羊
她用精心付出换来了我们的健康成长
对待我们像对待蔬菜一样，大字不识的母亲
总在不断呵护青葱的我们。她还有一双
裁缝的好手，进入农闲时节，我们家总是
门庭若市。童年因此有许多好看的花与果
衣服上，书包上，凡是破了洞的地方
不是开出好看的花就是结出好看的果子
她今年73了，还戴着老花镜为我们做鞋垫
她认为只有脚舒适了，才能走得更快更远
每次进入她的菜园，我最喜欢看的就是
菜叶上晶莹剔透的那些露珠，仿佛每一颗
都是母亲劳作时滴落在菜叶手心里的汗珠
它们之所以晶莹剔透，是因为每一颗都
怀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感恩的心，就像每棵
青菜，白菜，莴苣菜……都有自己的菜心
每片伸展的叶子不仅仅捧住阳光，雨露
还捧起了母亲的辛苦劳作与守护成长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