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这是一首具有雄浑意味的诗作。诗人写大漠、荒野，写荒野之路上的复杂体验，诗只有12行，使用的文字也不晦涩，每个字词都属常见，也没有扭曲变形的文字组合，但因为涉及到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氛围以及一些不常见的动物，因此理解起来并不容易，我们很难将自己的人生体验和诗中所呈现的环境、氛围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初次阅读很难获得一种情感的代入。不过，只要用心阅读，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切入诗作的线索。前六行可以看成是对荒野之路的外在书写，这条路其实是没有路，“沙子可以通过/除非风也被关进山谷”，说明诗人所写的地方风沙严重，确实是一片荒野之地。在这个地方，狐狸都可能迷失方向，但不能责怪老鼠，可能因为老鼠已经习惯了这种恶劣环境，而狐狸即使很机灵甚至很狡猾，也难以在陌生的荒野中找到方向；这里是山羊的地盘，说明山谷幽深，“骆驼在流浪”，因为那不是骆驼熟悉和习惯的地方，只能成为流浪者。这样的环境书写烘托了荒野之路的艰难，那不是一般的艰难，是连本来就活跃在荒野的动物都畏惧的艰难。正是在这样的地方，诗人的笔触转向人的书写：“我们来了，带着迷茫/酒和灰色的少女”。迷茫是对环境的迷茫，也可能有更深的意味，是对人生、人世的迷茫，而在没有人烟的地方，酒是出行者壮胆、取暖的方式，也体现出一种豪情。“奔跑吧时光，奔跑吧兄弟/命运的油门已经踩到底”，这两行带有直抒胸臆的特色，面对绝境，面对艰难，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奔跑，命运的油门已经踩到底了，如果不奔跑，就会落入最后两行所书写的场景：“一只倒挂在铁丝网上的鹰/替荒野道出了实情”，连高空的雄鹰都被铁丝网所捕获，何况人呢？这就是荒野的真实情景。从诗的角度看，这首诗具有强烈的象征意味，我更愿意把诗人所建构的荒野理解为我们所面对的人世，把荒野之路理解为人生之路，这条路并不平坦，到处都有风险，都有危机，只有一往无前，才可能穿越荒野，找到人生的方向，走向人生的圆满。或者说，人生的方向是在经历风雨、跨越艰难、超越自我之后才得以实现。于是，我们似乎就在陌生的氛围中找到了一种哲理性甚至哲学性的思考，对于诗歌来说，这种哲学就是诗化的人生哲学。

✦特邀点评：蒋登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