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在人间（第十一部分）



一：一只白鹭站在水边


入冬，鱼潜入深水，我们深居
生命早己狂欢不起
我们所受的教训还少吗

一只白鹭站在水边
它警惕的身影，羽毛洁白，而河水并未平息
我在此岸，屏息静气
直到把它看成传说



二：那些树

在杨家庄的荒原上
十多年来，那些树，杂草，从未有人以爱的名义来修理它们

就那样：冬天凋落着骨瘦如柴
雪落满身鸦站枝头

翻过年又一天天伸展着绽放起来
它们有被人遗忘的自由


三：岩石下的水声

在江南以南，考古者说
地下有宫殿，车马辚辚，帝王安详
佛站在山岩下，无声无息
灯光预示着盛世
而时代在每个人的心里
如滴水穿石
人间所有的悲欢都在意料之中
千年前和千年后

四：午后光线

一束蓝光像一块丝绸披在水竹上
深秋才露出真相
竹林茂盛，贤人抱住春秋
只有光线在移动中老去
渐渐变淡变弱
仿佛智者
在黑暗来临前，一个转身
隐退江湖

五：瞬间

很多时候，我对自己说抱歉
抱歉那些热气腾腾的欢乐和无知
没有一棵树注定要被砍头去根
也没有一棵草生来就是为了被人怜惜
活着也只是咬紧牙关
对得起这份廉价的岁月
凌晨
一缕熹微的光线小心翼翼地
打在窗户上
瞬间惊醒

六：西贝柳斯

第一次听到西贝柳斯，八零年代的春天
今夜再一次打开《芬兰颂》
打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
一无所有着，但我们还有期待
因为伤痕累累，我们期待伤口愈合
因为更多的事物尚未返青
我们期待颂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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