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都还小
最喜欢到老板桥嘎嘎屋里玩
裹小脚的她嫁过去的时候
外公是富农
常受批斗
养育三个女儿四个儿子
瘦小的她走路颤巍巍的
总是在忙活
过年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做很多桌饭
就像现在的母亲
累了  絮絮叨叨
手里的活儿一刻不停

赶集时卖李子
把几毛钱揣进兜里
看了看三姨家三岁的儿子
递给他五分
我十岁 望着她
她又抖抖索索从荷包抠出那几毛线
递给我五分
我去店里买一个馒头啃起来
美滋滋的

外公走了
二舅家的大姑也走了
在同一天
多病的二舅带两个孩子
母亲将嘎嘎接到我们家
可怜的她
忧心忡忡
要回家给二舅帮忙
没两年
她也走了
那时我在念书
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如今，时时在梦里见到
颤颤巍巍的她
裹着小脚

（注：土家人称外婆为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