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星辰

                      王忠南

孩子们都忙去了，若大一个房间
就剩下一个你和你的影子
房子顶端以上那遥远的宇宙以及
诸多星体，甚至还有你凡眼够不着的地方
它们能否有前世，以及各自进出的隧道
都绝对按一定的标准构造和完善
你想多了，一个普通人间的白发老头
眼下，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生活完美，啥也不缺
你准备起程去寻找一个全家福照片
因为你当下已经有了阶段性的失忆
而这个被岁月遗忘的照片
对你的老年生活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临出家门，你习惯性来到那个
你经常站着向外凝视的窗口
在每天下午太阳准时直射这个窗口时
似乎为一种召唤的促使，匆忙跑过来
和太阳直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直至偏西，后来你把你当时的心情
写在日记里，并像宝贝那样珍藏
今天，你要出门了
你给孩子们留下纸条
并一再留言请他们放心
这是你多年来最大的一个心愿
一个人的星辰，你为一件事精神抖擞
你甚至像太阳每次西去的模样
伸指弹掉身体边缘的灰尘
以防被层层叠叠的厚灰遮蔽
你模仿他的样子拍打身体
只有身体每个地方都有所回应
你才放心，去公园散步
以及搭车去几公里之外最大的农贸市场
从早晨至下午，把那些事物的名字
在你的大海通过一遍，甚至
见了一只鸡仔，你会情不自禁
蹲下身子，和小鸡玩上半会
是呀！你有很多属于老年人的时间
需要消耗，越是到后来
你天性的一种和大自然息息相通的品质
从你身体的每个部位向外展示
返老还童，这常常使你大吃一惊
今天，你不能像往常一样
你要改变行动的规划图
你要去那个曾经带给你快乐时光的乡村
去找寻一张全家福照片，嗯，记住可别忘了
那个早已模糊的村庄你后来还去过几次
村庄已不复存在，在原有的基础上
高楼林立，你不能确定当时
老屋的具体位置，你只能凭记忆
把那些破碎的画面往一块凑
村庄有几条街道，每条街有多少房子
每家有几口人，谁家老人和孩子长什么模样
以及每年离世与新生的老人和婴儿
没有你不清楚的，村庄后面有大片菜地
每天都热热闹闹又说又笑……
美好的回忆延年益寿
当你深陷回忆的深井，你很激动
还会引吭高歌一曲，表示对往事的感恩
可如今这次行动会不会不劳而获呢？
你有最充分的心理准备
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你会有一个评估，找到会怎样
找不到又会怎样，你必须要对两种
可能出现的结果，和你的现状对比一下
你把所需要的时间向长延伸
至少你伸出的手能抓住
如同抓住一条绳索
一切正常，你把门关好
然后心情愉快的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