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生也，有泥淖之污，自轻自贱，自怨自艾，自甘堕落，万死不复。
轻我之生也，微如尘灰，黯如长夜，促如夏虫，卑如泥淖。贱我之无也，无悲无怜，无奉无颂，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怨我无为，歌锦花而不护之长存，叹寒雨而不驱之化暖。一心常诘难，一身无作为，优思常在，无心无力。艾我无能，空见老弱独活，空见残病难堪，困于己境难逃脱，身不能独善，大道何其远。
甘我堕落，无身无心。在余身，长从夜，长暴食，长病忧，长伏祸，不惜我身，任之褴褛。在余心，耽于杂思，溺于胡言，贪好颜色，乐逸不劳，常避正论，离经叛道，不惜我心，任之重朽。
吾之生如泥淖，死应如鸿羽，于人无利，于世多害，常书酸言语，无力空叹惋。虽如墓中骨，犹贪人世暖。唯请此间人，轻我贱生死。任我污泥淖，永坠不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