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书（几个）


●夜色深深处


十二月。南方：雨加雪
我把自己摁在旧时光里，连同村庄的空房子。
人间的落叶，以我的名义迎接了雪
而我。却以篝火的热烈卸掉了断桥上的寒冷
冰棱消融的时候。
夜退去的时候。
曾出没于月亮下湖面之中的白狐，在楚国落水
它轻点了一下风俗。又开始远离


●只要木头还能生火


我是生的。窗外只有柿子被摘走了
有时我去天空安慰小鸟
有时。我在山坡上守望母亲晒的熟红薯：
数万枚红色枫叶落在雪地上
然后。雪就化了。漂浮在空气中的蒲公英
依然向我传递红尘的消息。
在雨中甄别出来的每一粒雪
都在用自己的消融告诉我。这个世界
半生不熟，是多么艰苦的一件事


●如果还需要寒冷


以我浅色的爱情。在繁华的街道
在渡口。我都会大哭。
护林人穿行在熊罴岭荆刺丛生的小路
冒着冷气的面孔，若隐若现
雪花一片接着一片，推门而入
这世界如此凉薄。我雪花一样活着
或者。树一样爱着泥土


●以一座桥的过程


灯笼一样的红。村庄一样的宁静。
我心中最美的篝火，留在了熊罴岭
夜色这时。像无人坚守的镜子。
像十二月的湖面。鸟与爱情涉足其间
燕子和雪花，退出了人间。退回了燕子岩
而她。和檐上的冰凌一起。
爱着更深的寒冷。与弄堂里的灯
穿着厚风衣。我去寻找她们。和三角梅。
以风的疼痛。以一座桥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