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来临,必定有人在焦躁不安
就像地上散落的瓜子皮
被磕过之后,支离破碎的痛楚
一年一度,窗外风的牙齿,裸露的刀刃
收割了丰满的果实。其实,这些我并不在意
已经习以为常。熟视无睹
甚至思想过于麻木
譬如,对于时光的流逝,太阳的黑子
一朵花的绽开,萎谢,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改变不了它们。只有闭目养神,做出很安然的样子
任夜色高过我的头顶,高过我的白发
覆盖许多事物露出的奢侈骨头
我也太累了,需要休息。此刻时空皆静。我像鹰一样
隐藏起翅膀,拔出身上带血的箭头
[一枚落叶像我黄色的面孔]
一枚落叶,黄色的面孔让人疼
我在门口的池塘里看到它
像一只小小的船在漂泊,也像一瓣枯黄的心
在水中荡啊荡
看到它,就如同看见我
捞起它,揣在怀里暖热
让它陪我入冬,躲避肌骨的风寒
我明白落叶心里有痛
却无法叫喊。将它捧在掌心于午夜
默默相对,听窗外的凋零之声,犹如叹息
落叶的心事,我能读懂
它与我,人世间的惺惺相夕
两具单薄的肉体,两个游子。彼此的命运
像两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沿着一条小路行走]
独自沿着一条小路行走
不去惊动任何一个人
惊动的,是隐藏在草丛的鸟儿噗地飞起
翅膀后面,是惊讶的天空
除了山石,树丛,野草
头顶只有朗日,流云和大片的空白
我与一朵朵小野花蓦然相逢
与一只野猫对视后,它快速遁去
我喜欢用听不懂的语言和它们交流,或点头示意
我已经在心里默认,它们是我的同类
弱小的同类。我对它们产生悲悯之情
我不想与宽阔的大道有任何瓜葛
一拨拨的人流,形态各异的人物
谎言,嘴脸,面具,这些都是我刻意躲避的
打开自己,撕掉衣襟上一粒粒盘扣
赤裸裸地面对风,面对一身凉薄
抛却浮尘,与几只受伤的蚂蚁称兄道弟
一路同行。苍茫的烟火里
道路蜿蜒,它可以让我舒展自由
安放自己卑微的灵魂
[阳光照耀人间]
惠风和畅,阳光开始普照
照亮我的前世与今生的卑微
我不停地寻找,丢失在
荒芜废墟上的一些坚硬的白骨
生存或者死亡的密码
幽怨如锯的牙齿
去追咬风中的羽毛,浮萍的身世
以及人间沉溺的艰难
我必须,沿着神谕所指引的方向
从事物内部冲出,到达苍穹
高过飞翔的云朵,抱紧每一个细节
不停地敲打那些灵魂的头颅
直到发出警示之音
我和人间的蛙鸣,相互赞美
相互体恤,与蜻蜓、蚂蚁,甚至一只草虫
交换思想。追寻高于尘埃中的故乡
高于风中叛逆的肉身
抵达纯粹,抵达神圣,带进阳光的火
播撒世间,强烈的足以灼痛人心险恶
[不谈爱情]
夏日的早晨,我还要好好地睡觉
刚刚五点。你不要把我吵醒
像那些早起的鸟儿在窗外聒噪
我想做一只脱壳的蝉
一具自由不羁的身躯
你不要习惯了让一朵云
流淌出更多的蜜汁
摘几只鲜花,摇曳于我斑驳的视线
那些热辣辣的言辞,会被一阵狂风
打一个卷,吹进海里
来不及片刻的挣扎
时光很快就是秋天了
那时我们再谈,然后一起再抵达冬季
变成两具冷静的瓷器
让岁月敲打,敲走单纯的养料
青涩,以及内心深处虚拟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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