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是广场妥协的结果，
像一个女人最后还是执意于打扮自己，
而改变现状的努力在无效答案中选择最常见的错误。
游乐场在掩盖什么， 
像一个假笑在脸上造成立体变化，
启动它的能量是否能持久？
金属失去生命体征之后，
组成一个晦暗消沉的庞然大物，
加重生命的负担。

游乐场长满童年的受体，
使得小孩子能看到快乐的表达，
而成年人不能。
像一些基因沉默了，
人变成另一个人，
游乐场留在原地作为成长的蜕皮。
或者是人经历了变态发育，
几乎变成另一个物种。

游乐场的年代把创意定性为平面轨道，
但姥姥毫不犹豫地为铸铁生锈的运动付钱，
并为想象中小孩子的快乐而快乐，
她有另一种计算价值的方程，
好像为了购买某个稀缺的梦想。
那里有协助火车的围栏，
水池是循环的背景，
而让它停下来的办法是彻底拆除。
像对付某些消灭不掉的霉菌，
截断它们的能量来源，任其自生自灭。
移走它们，恢复成土地原来的样子，
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像它们的消失是理所应当。

游乐场的原址可能是一座神庙，
现在凝固的戏谑搅动着侵略者的精神中心，
抗战胜利的人们大可忽略历史的重力，
用嬉笑研磨它的表层。
世俗热闹阻断邪恶的传播路径，
像光线阻断黑暗，
但一旦游乐场被废弃，
四周就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像太阳偏西，阴影就从地里钻出来。

游乐场的存在只被我的记忆证明，
并且只有一个瞬间是清晰的，
在两丛高大灌木的后面，
像只清楚记得遇见过的某人的一个表情。
也许无形的空气里还保留某种电磁记录的线索，
什么曾在那里伫立过，以及它们的位置和形态。
好像去搜寻一个躲起来的人，
虽然隐约感觉到他的存在，
却不知道有没有必要真的找到它。
只记得在广场的那个地方能看到远处的高楼，
且只在那个地方想到去眺望远处。

202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