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别
当2022转身的时候,我迟疑着
我个人的狭小叙事不足以支撑追忆
湮没在抖音、视频等碎片化的海洋里,实难抽剥得出一两根清晰的丝线来凭吊,跟悬挂一块风干的腊肉还凝眸几下似的
彼此离别无语
其实,不值得道别
你离去,是狠狠剥去我斑驳老墙上又一大块土
风雨飘摇。穷途暮路的田园不会对流光腆脸、屈膝,更不会温柔地絮语
过隙的马蹄,是践踏,是痛击,而非按摩、降福和传捷
古人折柳赠别,我就以堆积如山的空弹壳、废弃的棉签棒、退烧药的包装盒来送你罢
要不,我拿足球场上的几次闪光来慰藉
或吐露几则烧烤店打人的内幕跟你耳语
古人在灞桥、长亭和渡口设宴相送
我囊中羞涩,唯匿于心灵一隅
一杯浊酒尽余欢
空对滚滚逝去的尘烟
低头拭去书案或手机上的灰垢
一无所有,便借电视台小歌星的晚会来欢送
你比我们更贪恋世人的美貌
因为,你已别离,也年华老去
在2022曝光的底片上还是有一些温暖色调
只是掩映在口罩栅栏、黑天鹅的羽翼后
经风雨冲刷,已灯火阑珊
一一一这残喘的烛光仍在跟寒冬死磕
你一定嘱托了些什么
2023的第一缕曙光照常幸临
你是在用“无常”烘托“日常"
你撒手归去,却仍给我们以希望
哪怕是人造的太阳和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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