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掀翻夜空半轮银币，多少人举着烛光
等着和最初的风景，脱落最后一层
忧伤的洁白。

白天的墙壁注视那妄议的星光，溅出
唾沫。思前想后，不容置疑：
太阳一定有过与活跃的初生造物
明争暗斗。

北国的风一路跌撞，最终抵达
两堵墙的眼睛。

苦痛已脱去外套。老人们纷纷落叶
像一群迁徙天堂的候鸟

泥浆在未来的雪堆里支离破碎
像被烟尘的黑狗撕咬。


2

那个三岁树叶，穿过自己透明的身体
对着涌来的青草，扔出一只黑山羊
砸中它们的乳牙

第一只鸽子衔来第一滴水
我和草木在空气中
准备好枯燥的骨架

我本来要把自己作为饲料，献给那些
牲口。
一群麻雀，双足跳着感受
被埋葬的骨骸，嘴里种着来年的禾苗

我们对谷穗的使命和神秘，毫不知情
更不懂得大地分娩时喊疼。

那些阴阳人，走过城市和乡村
撒下肿胀的肉体和不洁的思想


3

喜鹊造着自己的窝。让高高的家园
守住星空的秘密。

有人举着长长的锄头，向土地宣誓
不眠的脚印被混凝土浇筑

我唾弃那一张张脸，我们必将倒下
探进蝼蚁的洞穴，野草烧掉它们的
触须。

蚯蚓唱过的天歌，烂在泥里
哽咽者吞下火焰。眼睛在熄灭时
结冰。

未来的蜜蜂头戴花冠，批发甜蜜
旅途的人们从森林，山川与河流身上
学习活着

4

我的鬓角已爬满岁月的苔藓
天空被新年的烟花涂出绚烂

不要抱怨，你找不见
东南西北，同时升起一道
祝福，沿着最末季节的边缘

春枝悄然倾吐暗香。始终如一
眼神坚毅。

我的罐子里，泼出泉水，沿着指尖
和嘴唇，一遍遍重复词语触及不到的
止痛。

新年摇身一变，奔涌的雪会在这里
选择停下。

长夜开始发光，两种美陷入炊烟
一个破碎的玫瑰流溢
一个晒翻灵魂在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