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

月亮
是路边的娼妓
故意漏出的半边乳房。
她的身边
闪烁着
淫秽的目光。
路灯瞧见了，
低下害羞的头，
凝视着地面上
一圈牢房
昏黄。

夜晚静悄悄。
昏睡的脸庞
斜着
嘴角
戏谑地笑。

影子
从床头到窗边
蹑手蹑脚。
一簇紫茉莉，
一个不知害臊的荡妇
“快跑——快跑——！”她喊道。
地平线
钻出一把锋利的刀，
黑色融化在
东方的红花瓶里
来不及尖叫。

（二）
上海

一张游客专用地图
横七竖八
陈列着
数不清
念不完的遗书。
铁的血管
里
流淌着人
蜕下的皮。

他们称作奇观的
卖淫女一字排开
争先恐后
展示
皮肉有多破旧。
裂纹蔓延
从
抹白粉的大腿根
一直到
黝黑的乳头。

霓虹灯
是遮羞的衣物
挂在外面，
屋内的被褥
裹着
自由后的迷途。
对着正东的方向走
人会熔化
太阳是无情的焚尸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