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早已高悬
老式的犁铧也渐行渐远
不再赴约晨起暮归
阳光散落于它结痂的背脊
曾经汗滴禾下土的热喘
早被慵懒的鼾声替代
在轰鸣的农耕机四周
一群四处悠闲的影子
划出了鄱湖的伤

几千年起的名字
仿佛一夜间掉色
显摆了一生结实的躯干
以及唱响一代又一代人的诗词歌赋
一同在格式化的湖畔上日渐消遁
面对时尚的田园风光
再膨胀的劲头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们拼命对其圈养抑或喂饱
只为卖个好价钱
直到将其送上舌尖的那一刻

大好春光里
蒿草在疯长
目睹这批失业的盲流
湖水哭得焦干
牛也掉了一夜的泪
那垄弯曲的阡陌
却 撒了满地的叹息

雁和我

曾经
远方的召唤
点燃着心中的热焰
以人字形的方阵排列
飞渡千山万水
却总也飞不过茫茫苍穹、日月与晨昏
一声声呜啼
划破长夜
也惊悚着脚下那幕迷蒙的云翳
看似一次次壮丽的出行
胸中的负累有谁能昂头看见

天地间
有天罗就有地网
有馅饼就有陷阱
我多少次跨越生存法则
抑或带着一身的伤痛南来北往
从家乡去异乡
从他乡再回到故乡
像只孤雁
只为那果腹的寻觅
轮回的路总也走不到尽头

人如雁 雁如人
留其声也留其名
是何等的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