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59

五十九岁的某一刻
我需要在脚后划一道线
给人生友好地鞠一个躬
带上镰刀斧子上山

去我荒芜多年的林子
种党参血参人参和黄芩
养几只羊几只鹅和鸡
把最后一滴关怀留给自个

我要把陪我三十五年的旗子
在草棚前的银杏树旁升起
朝林莽深处可劲吼三声
我的名字    然后生火做饭

五十九之后
确信没有人会惦记我
星星月亮和狗会陪我打鼾
每早八点我会敲一次钟
可惜无人听见

五十九岁之后
所有技能证件（除驾照）
不用注销自动作废
所有招工的门也关闭
只是生命还在继续

开春    会有人来
锯断精力充沛的核桃树
插上新的眼子和我一起
与岁月签订生死文书



轮回

我相信轮回
80年前将军开垦的荒地
40年前将军的儿子来过
我不是将军的后裔
今天我来了

每天我还会继续
放一遍国际歌和义勇军
进行曲和大刀……砍去
没有升旗仪式但我仍然
会泪目鲜艳的红色

我检阅了桃树杏树李子树
还可以结满一树果子
漏雨的鸡舍只需一张油纸
明天我会削一支拐杖
作为探山的工具

我相信轮回
相信还有三十年
守护初心的日子
守护镰刀铁锤和坚韧
相信每天的太阳仍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