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捡麦人

退到冬天的房子
坐进稀薄的阳光里

那个硕大的麦捆个子
像几十年前一样

悄然打开
你是在怀疑我的肩膀吗
还是在怀疑一颗诚实的心

幼小的心灵第一次
遭创，又遭受更多次以后
心里渐渐变得坦然

该认真做的事
坚持到尾都该是认真
不仅仅专指在捡麦上

2022·12·19

2·秋深夜浅

秋很深，夜还浅
灯光很亮，微风清凉
花树纷纷向我靠拢

丹桂披霞，银桂挂雪
金桂居中，柠檬独挂
瘦月已经垂下
窄小的天井漏出唯一的星子

摇晃，放光
楼顶上那棵石榴树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邻家吠犬一阵重归安静
人也安静，夜亦宁静

2022·10·19

3·遁去的葡萄园

像是发生过
又像什么也没发生

劳碌的身影在炎日前头
一杆喷雾器喷出蓝色的梦

重阳的露珠打湿了裤角
月影憧憧，草虫鸣鸣

一双剪刀悄悄剪下
陈年甜润的收成

2023·1·1

4·黄道栌谦卑

黄道栌谦卑
坡上的梦青涩

夏花开过，秋果红过
如今的梦束紧在枝干处

鹊巢暴露无疑
内里精致附着粗糙

郊林中
几只鸦仍在雨中盘旋
数十年间从未远离它们的巢

2023·1·7

5·在虚无中寻找虚无

下班时间已迟误
暮色中下起小雨
我来，是要取回回家的钥匙

老板的表哥老高，是经理
放不放假，他都在这里
高夫人姓陈，她正在面板上揉面

在众多小方盒的其中一个里面
我找到光，找到虚无
在虚无中找到虚无

过去是虚无
现在与将来也是

2022·10·9

6·立冬次日月全食

我看不到的，有人会看到
所有人都看不到的
云和雾能够看到

穿过寒凉，游到对面
鸡鸣犬吠在浪潮奔涌之间

一颗红痣在脸上漫延
退去前盖住整个玉盘

定格为一朵洁白浪花
改变了吗
岁月的轮齿在苍茫中啃咬

2022·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