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草收割的路径上
秃枝摇晃着雪的凄凉
出东庄口，向东北眺望
那渐渐壮大的土冢
浓缩了枯瘦村庄

在梅花绽妍的三九寒天
一群孤雁在这里安家
西北方的三女峰垂泪
西南方的吴山遥遥相望
冥币伴随雪花祈祷
向灵魂发出了时间考问

白的是雪，白的是泪雨孝麻
聚着三魂七魄的活人
抬着棺柩踏着雪地吱吱作响
在揉揉哭啼中是剪不断婴儿脐带的音容

魂，在袅袅炊烟中
告别久居胎盘娘怀
魄，在缕缕白云中辞去望乡

走了，无数春秋回不了头
走了，万籁俱静不食飯一口
走了，留下万千舔不掉的脚印
走了，赋诗聊语载不完一路陈旧

这坟茔中的座座石碑
似镶嵌进大脑的磐石
移不出后辈人的节节哀忆

哀魂号哞哞的催声
琴韵中索绕天雨鹤音
渭水秋歌的唢呐嘴
祭着孤雁落沙的亡魂

不是清明，雪雨洗道泥泞
不是寒衣节，身上瑟瑟雪衣
放射一群族人的寄托
是一群未曾相见而相识的同胞

安息是最终的归宿
因为採撷了日月之骨髓
活着，是太阳弥补的恩惠
归宿，是月亮赐给不灭的规则

我，释怀一无所有
我，撞击暮鼓晨钟
我也，缱绻桑梓草木不朽
慢慢地溶入土冢

让灵魂告慰自己
生命自有归宿
去三生石，在那个世界里
与他们述说烛光里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