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的旅程

1、
我们的眼睛平安地活着。
玉米地，又丰收了一场。
这是不容易忘记的岁月，我们生活在一起，
淡泊，还有飞鸟掠过的影子。

我陪你去远方，去旷野及它的故乡。
向北，更北……忍冬、卫茅、
接骨木、白丁香……半山腰处，繁花安宁。
我们静静地看灌木。
灌木睁开无数眼睛，静静地看我们。

2、
云聚拢，或者下雨了。
我们躲进茅屋，过去的时光，歇在身边。

夕阳从帆布后落下去，
星宿自眉梢上升起来……

再晚一些，
夜，略微躬身。北极星照亮你的前额。

水里有你的倒影，也有我的。
我们相爱了，雨，就停了。

3、
天空呵，喜鹊筑的第一个巢。

七月份，晴，干燥。
过沼泽。不惊动剑蕨丛里的野鸬鹚。
你的慧根与我的慧根，慢慢纠缠在一起。

我们已经远离城市，进入
北方村庄。

4、
白鸽停歇的屋顶上停歇着我们的忧伤，高高的，
抬头时候才感觉得到。

我们从清晨醒来，
第一眼就看到，鸢尾花的枝头，
生长着孩子气的微笑。

5、
过了清明，司南更锈。
我们还要向北，北方之北，更北。
这是漫长的旅程，我们伴走终生。

路过敬亭山。
人与人，互敬如山。
山上的泉水，流过两人的心，
就会变成酒。

这些日子和那些日子，或者说一生，
两粒种子，就这样旅行。

6、
我们一起向北。
月亮，在内心化圆。

直到眼前这一刻，
那么迅速、生动、不让人怀疑的幸福，
覆盖在我额头，一寸，一寸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