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多题（6首）

漠子

1.天鹅

在灞河流经的美丽香湖湾
我每春去一次，总能见到一只天鹅
它独来独往，绕着湖湾久久盘旋
冷不防，从空中冲入水里
正胆心时，又浮出水面
绕一圈，又绕一圈
它在堤上慢慢走
它还在高坡顶上，伸劲寻找
它的叫声温柔而苍凉
我的心神总被它感召
目光追随着它。看多了，听多了
眼泪禁不住流下来

记得我们一同去游玩
后来我去过多次
觉得有什么留在了那里
要我去寻找，去发现
听说，天鹅是只情种
它们从一而终，为爱人守护

2022.12.31.长安

2.爸爸的嘴巴

天竺鲷是种美鱼
栖于礁砂交界的浅海
夜间活动时，鳞光闪闪
它通体鱼形流畅，每一处
都若工笔所画，眼神很灵动
从头至尾，一脉黑线穿过

我在网上，和水族箱，邂逅过它
今年才明白，它的诞生很有意思
鱼爸爸把数百颗鱼卵含在嘴里
忍饥挨饿，紧闭嘴巴孵化
父爱孵化了娇子，呵乎长大
幼弱的鱼苗游出家园，但一遇到危险
会立即逃回爸爸嘴巴躲藏

含在嘴里怕化了
顶在头上怕吓了
溺爱，让我也溺着

3.托举

山茱萸科的青荚叶
叶如卵蛋，叶轮锯齿，长满毛刺
一脉叶筋辐射出去，如光辉耀
叶子上江河湖汊纵横密布
三五朵黄绿小花，开在叶片的中脉
蓝紫色的浆果像一簇水珠
在青翠的叶面上聚拢
多像佛窟与佛靠，花和果如佛新生
托举掌上成熟后，浆果落地后
几日就化了，种子抓住可以托付的
最柔软的土壤，钻入生根发芽
当然，可以扦插，以杆育株

它有一个花的笑容
它有一个花的名字
叫做“叶上花珠”

4.蔽护

对于儿子，我们有点溺爱
疫情三年，我总是干预他的工作
我把他从上海调回西安
在长安区家门口工作
之后他考入了机关，我陪他度疫
不愿到远方出差，避疫于家
动不动就居家办公
每天晚上都玩电游，不谈恋爱
很少做饭，很少家务
他洗的碗碟很干净，有许多豁口
我承担了他买房月供的大部分
还把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向他让步
他也在不断考试，拿回合格证
都健康平安，有这些
就是莫大的安慰与成就

5.守望

我都睡傻了，有人在网上问我：
为什么你不去看嫂子？
我说：她怕我把病带回去
还怕来回路上染病
有人问：半年了，你们都能挺住？
——时间太长了，我们都忘了许多事
视屏天天见，爱就是一眼
不和别人接触，防病传染
没有人挑逗，我心止如水

2022.12.29.长安

6.痛

痛心很多，全方位的痛就这一次
先是发烧，之后受了凌迟之刑
无数的小刀割肉，甚至撬骨
烙铁，把床烙烫，等一场大汗降温
五脏六腑被沸水洗过后
我的百日咳被抽去了
血液被焠炼过，头脑清爽

死过一会后，我很困倦
不小心就睡着了，梦里故乡
醒了的时候，强打精神干点家务
摘菜切肉时，什么东西插入大拇指甲
半夜被痛醒。我也顿悟
用我一指连心的痛，帮爱人渡劫

2022.12.15.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