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们在缝衣服，
在十二月深深的伤口里。
庙堂在院墙后掩着，
屏风正对着寒冬。

母亲们在缝衣服，
在一月浅浅的骨髓里。
墙外生长出一片荒原。
有野狼有雄鹿，
有朽败的桦树。

母亲们在缝衣服，
针线穿过双手落在
肚脐下方，缝起庙堂，
屏风和高高的篱墙。

母亲们在缝衣服，
针线刺破肌肤和
血肉骨髓，缝起
婴儿的唇，齿，
双眼和执笔的手。

母亲们在缝衣服，
血流淌出来，就
渗进针线里。母亲
织起一件大红袍，
绣着一片红色的红。

母亲们在缝衣服，
一滴血落在荒原上。
荒原就怀孕然后生产，
和狼和雄鹿一起怀孕，
和寒冷的冬风一起生产。

剖开肚腹，荒原
生出没有母亲
的母亲。胎盘和脐带
在寒风里变冷变硬。
母亲拔下一颗犬齿，
在荒原上缝补衣服。

母亲们在缝衣服，
在一个绵延至今的年末。
桦树和野狼的枯骨
在风里朽坏。鹿皮的
屏风正对着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