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年味（组诗）

张冠

老家年味


出蕲州城南门
和同路春风沿江而下
十分钟，便到新塘老家
十里路，足以深到童年年味

两棵苦楝树下，三间瓦房里
外婆用老腿折断棉花杆
填进灶塘
递给我一碗油盐饭
“老大，要认真读书，离开农村！”

高光时刻总是短暂的
过了腊月二十九，父亲才能去
大队部支取超支户借款
再从合作社打回年货
大年三十晚上吃饺子
弟弟总能吃出一块硬币
我也能在守岁的蔸子火旁
拿到五元压岁钱

爆竹声声除旧岁
盘龙划船迎新年
终于有鱼有肉，有色有香
光顾我家餐桌
弟弟成婚住上新楼
父亲喝春酒豪爽出了名
外婆微驼的背
似乎又被油腻的炊烟扯直了

人们所说的老家
不只是出生的故土
生出乳名长出绰号的地方
往往总是发酵快乐的地方
今天，我要回新塘过年
家人团圆，发小团聚
老家才有年味

2023.1.20


送你一团春火


在田野，父亲收拢断根、枯草
和落叶，焚烧成烬，肥沃土地
春风一吹，草长莺飞
在教室，母亲点燃自身蜡烛
为寒星保有温度，拥有光环

我并非刻意抬举他们
定居南国，生命中多半时光
在火里过活，深深懂得
如何用春火，做最乐意的事

我是个信奉图腾的人，胸怀火龙
适逢春节，我将送你一团春火
你所愿的，山青水绿，春暖花开
你所爱的，沸腾如水，柔绵如水

2023.1.22


初二夜，在老家江边放烟花

​
​偶尔转换场景是必要的
​初二夜吃完晚餐
​和家人去江边放烟花

​江堤龙形若隐若现
​顺风，空气中留有阳光温度
​逆行，须遮好抱紧小孙子

​孔雀开屏，五星灿烂
​彩明珠让天空领略心跳
​加特林扫开渲泄窗口

​小孙子说，过往船只羡慕死了
​我告诉他，每一声美丽爆响
​对岸江南就有一株野草开花
​
​回看老家，千树灯火
​像一只彩船泊在天堂港口中
​乡村的热闹才刚刚开场
​
​2023.1.24


将亲情酿成一桌老酒


母亲说，你父不在了
今年你来接春客
我将亲情酿成一桌老酒
请来了舅父、叔父和姑父

大舅比我年轻，端坐首席
十年前舅妈被人撬走后滴酒不沾
二姑父曾经脑出血
这次破例喝了二小杯
三叔是海量
嫌弃我梦之蓝带少了
我说大家都年龄不小了
健康第一，喝好不喝倒
大老表属浪子回头，但陋习不改
说乡下人过年
就是白天拜年，晚上玩钱

我喝高了，早早睡下
春风醉骑快马
绕着我家菜园跑圈
早起一看，枇杷树开花了
料想今年会是一串串，一丛丛
一树饱满

2023.1.25


作者简介：张冠，笔名莫予子，男，湖北蕲春人，生于1965年，公务员，湖北省作协会员，有诗歌发表于《诗选刊》、《诗歌月刊》、《绿风》、《中国诗人》、《中国诗歌》等报刊，出版诗集《红月亮，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