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外五首）
文／茅屋寒士

内弟一家从陶都顺路来看我
拎着几大盒，说都是单位发的
侄儿辞了外企考进了编制，官人
不过收入少太多啦……
我问前段时间还好吧，阳了吗？
他们说就一个晚上，三十七、八度的样子
喝水，拼命地喝水，喝了半个太平洋
我要沏茶，不要
有莲花清冠茶呢，不要
也不坐会？赶苏州去呢。像评弹的琵琶声那么急


◆卯年


不屑龟缩的智慧，我有三窟的聪明
将老虎甩在身后了，我还有蜥蜴壁虎功
我的耳朵就很长，只是掖在峨冕里
喜欢戴高帽子。两边帽翅伸出雷达天线
我的眼睛是红外线夜视仪，张开嘴巴
有扇足以自豪夸张的大门
“阳光多么灿烂啊！”
你说气温太低，冷，——跟你急


◆过年


度日如年。年显然不是一个善茬
白驹过隙。隙旁蹲着张开大口的虎
烟花点亮夜空的一个个老骥
鞭炮声反反复复，奏得都是《赛马》
他们中有的跑不动了，没跑赢



◆除夕


小区里地上还有不少洗衣粉撒的圈圈（石灰粉城里买不到）
里面还有灰烬。爆仗和烟花在夜空练嗓子
原来除夕是除去“多”字的一半
憋了三年，虎年底每个剧种都唱了同一出苦情戏

回家，把敲上三宝印的包一分三
门口和大悲经、元宝一起化
客厅和准提经、太平经、龙神经、元宝一起化
厨房和灶王经、消灾经、元宝一起化


◆大寒


明天就是除夕，我们又齐刷刷地拥到那座石桥上
朝觐太阳。提着灯笼
对放爆竹、烟花的设限耿耿于怀
忘了就是昨天，魔突然击穿三年的铠甲
驱赶这着巨大的石头去投海
都是上了年纪的顽石、老石、灵石呀！
——满腹经纶的基础病
每一条鞭痕都在淌血


◆第一祈祷词


“我不管是蓬莱岛上的扶桑树
还是峨眉山上的灵芝草，只要……”

说这话的不是白娘子，是白大褂相公。急！！！
“有的时间是黄金，72小时。”话音落下一口钟

那几天的铜管都呜呜地白，白了多少个家庭
他们像鲛人，泪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