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迎来多少人羡煞的目光
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杠
失去了往日容颜和威风
蜷缩在老家杂物房一角，被尘土和蛛网
肆意侵蚀，被扫帚、铁锹包围
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八十年代中后期
它曾载着我
颠簸在土路上，放飞青春
追逐梦想。后来
它驮着父亲，去五公里的乡镇
赶集。驮回农药、化肥
——驮回一家人年复一年的
希望


时隔多年，我有了小车
而父亲越来越老，越来越慢
他们谁也动不了谁
我从未想过，我健壮如牛的父亲
和它一同老去


“还是交废铁了吧，放着占地方。”
我给父亲说
“娃娃，它是咱家的铁驴，驮出驮进
效劳了几十年，卸磨杀驴的事咱可不能干！”
父亲大声对我说的时候
我恍若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2023.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