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婆婆山记行


荒野幸福论

溪是经验。
来处在黑暗中，它的深
是回忆。但仅仅回忆
也还不够。它努力
将一首诗的核心字
脱颖而出。绿竹和青苔
怀抱永久的春酣。

世间要浅尝，如涧不必太深。
石刚好突出水面
显出层次。草不需疯长，
只要衔着虫子的秘密。
我们轻易成为观众，
在荒野的脾性里谈论
恰切的光阴。

山果记

山林和石头散乱地布局，
并无几何规则。脚下的沙子
易滚动，增加攀爬的危险系数。
可以依赖的树枝和藤蔓
不一定都在手边，有些枝带刺，
但它已经付出。
野线似游戏。

一枚枚浆果挂在枝头
等待谈婚论嫁。我们将这些发现
列为最有价值的攀登。
有时轻摇，鸟和果子一起
成为落地的音符，成为停顿的标点。
人在寂静的山林
听到一些声音，
心就安定下来。

巨石记

山顶立一块石头，已经老了，
但皮肤依然光滑。
它象形，像你心中所想。
它镂空，身体里也有空缺。
它消耗了千年的风霜，
苔藓暗生情愫，光阴
从空缺处送来音乐。

这块巨石，是证明。
它证明自己曾经征服过泥土和洪流
而成为这片荒原的中心。
它证明你的来过。
你亲眼目睹的石容是它修炼中
传递出的精神和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