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把刀    很神奇

我要彻底解剖我自己

这不是自杀    朋友

我完全没必要吓到你


先从腹部进刀吧

第一层皮是很薄很薄的假皮

第二层皮是有点血色的真皮

第三层皮是神经密布的深层皮

第四层    可能是牛皮

第五层    一定是虎皮


我的肝是黑的    还没完全硬

我的胆是小的    一碰就稀碎

我的心是硬的    布满层层锈迹

我的肠子是曲曲弯弯的

里面装了许多对我有益

但让你不爽的

植物和动物们的残体


不要观察我的生殖系统了吧

它已经找不见了

因为我差不多成了三德子

也不要探查我的神经系统了吧

自从亲爱的木马来访

它已经全面瘫痪    直接死机


我的上肢和下肢明显地很相似

你可以笼统地叫它们为四肢

也可以粗俗地说是四蹄

因为我一直很少直立行走

肌肉萎缩    骨骼缺钙    关节坏死


还有我的肥大的头颅

先让我用黑布蒙住眼睛

尽管我经常不用它们

我知道我怕看见血淋淋的事实


我的嘴巴很大    牙齿很密

一说话就漏出了污浊的气息

有时候牙齿咬住了嘴唇

强令它封闭

尽管舌头想造反

无奈有一只手拽住了它

软软的没脾气


我的鼻子低而扁平

它只生产粘稠的液体

自从碰了几次墙壁后

鼻梁塌陷    香臭不分

伤风感冒    只能打喷嚏


我的耳朵呢

有时很长    像兔子一样长长的

有时很短    像鼹鼠一样找不见

往往是一只刚进    一只又出

或者干脆是无底洞

任你扔多少石头

都没有一点回声


最神奇的是我的大脑

看起来像核桃仁

闻起来像核桃仁

捏起来更像核桃仁

年轻时像青皮核桃仁

有点娇嫩柔弱无力

中年以后像晒干的核桃仁

只有一堆堆油腻

老年以后像发霉的核桃仁

经不起锤子去砸

它自己在半夜就开裂了

连老鼠都讨厌它的气味

因为那脑壳上都爬满了怪异的霉


好了    好了    朋友

你帮帮我吧    帮我

把自己一针一线地缝起来吧

我明天还要起床吃饭上班

我还要站在高台上作报告

周末陪我黄脸的老婆逛商场

或者陪我可爱的情儿看睡衣


2022.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