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

一条铺满砾石的路
虽然遥远而又漫长
仿佛有一个少女赤着脚，
摸着冰冷的大地
不是满含微笑，踽踽而行
就是沉默无语，凝望而思
俯下身去，用手捧起脸颊，
举起来像是天边的太阳
敲破了像是遍地的碎银

小雪

带着荒原赠送的寒风和枯叶，
寻找那彤红的炉火
用神圣的面影，拒绝所有的问候
相隔的河岸那端
看起来流动着逃逸的岁月
黄昏之神，并不知道
她已受到另一双红唇的亲吻
好像从没有给过任何爱的密约

大雪

当触目惊心的话语，滚出双唇
岁月已变得如此贫血而苍白
很少看到的那种刀刃一样目光
张扬着迷途的夜晚
披在身上的雪，就是来年的憧憬
所感动的不只是飘然的灵魂
自由的诗，诅咒着接近天堂的方式
智慧之树，背负着更猛烈的重压

冬至

一个极其隐密的地方
像是在已经被遣散的梦中
导致了季节在这里打了一结
被砍伐的林木，过早地毁了地平线
只把无处藏匿的躯体，埋在雪野
再念一千遍咒语，天还在旋转
地还在迷茫，只有风加快了步伐
一枚蜡烛，每夜流着止不住的泪

小寒

拣几样过于精美的饰物
比如小河边寂静的村庄
村庄里四处飘散的炊烟
比如冬日里悠闲的影子
影子中不可言传的隐秘
比如囚徒式的月亮
月亮刚刚丰腴的躯体
再分娩一些冬日的断片

大寒

最后一趟航班，起飞于溃灭的夜间
离开机场的时候，没有经过安检
就好像是从河里流来的一帮流民
要搅乱整座城市的整个美梦
眩目的地平线上，还飞扬着那句话
黄铜的蝉，青铜的狮子，青铜的腹蛇
再试一次，也许
一个人的心跳，掉进了另一个人的心跳